退休年齡若調整不宜再搞一刀切

毛穎穎

2010年09月17日16:25  來源:《北京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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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保部官員一句“我國人口老齡化加速,正研究延長勞動者退休年齡”引發全社會熱議。盡管人保部迅速澄清稱“研究並不代表現行退休年齡規定即將更改”,但相關猜想和爭論仍未平息。

  說起來,延遲退休不算新話題。過去兩年中,不斷有官員或專家放出類似風聲,“我國將小步漸進,最終將法定退休年齡延長到65歲”就是其中之一。延遲退休也不算“中國特色”,面對人口老齡化和財政赤字的雙重壓力,近年來全球許多國家特別是發達國家都不約而同地宣布延長退休年齡,由此引發的激烈反對乃至罷工在一些歐洲國家還在繼續。

  人口老齡化加速,鐵板一塊的退休制度需要改革,這些都是基本事實。平心而論,大多數人對我國與時俱進、推行區別性的延遲退休並無異議。原因很簡單,一方面,某些領域的專業人士確實是越老越值錢,大家送孩子上學想找特級教師,送老人上醫院想挂專家門診,看重的正是這些專業人士的資歷和經驗,而積累經驗需要時間。另一方面,當下人們的壽命普遍延長,受教育程度普遍提高,走上社會的時間點全面后移。幾十年前很多人18歲就工作,本科生就算高級知識分子,而現在很多人20多歲才完成教育,連普通單位招聘也常是非研究生、博士生不取。在這種情況下,硬要沿用30年前的老辦法,一刀切地要求“男年滿60周歲,女干部年滿55周歲,女工人年滿50周歲”就退休,不管那些科研型、知識型、技術型崗位的人員是否還處在工作黃金期,確有浪費人才之虞。

  既然如此,各國民眾又為什麼對延遲退休如此敏感,乃至大多數人都激烈反對呢?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當下延遲退休的建議或政策,大多繞著“錢”字打轉、繞著填補養老基金缺口打轉,對人口結構、就業情況和勞動者生活現狀缺乏充分的調查、解釋和說明。實際上,不同人對退休年齡的態度取決於其自身利益:發達國家一些民眾反對延遲退休,是因為擔心喪失昔日優厚的福利﹔而國內民眾,特別是體力勞動者及低收入群體反對延遲退休,是為基本生計憂慮。假如養老基金一吃緊退休年齡就往后推,自己又難以在“405060”階段找到工作,那豈非將長時間陷於既沒工作又無法退休的困境?同時,延遲退休可能擠佔大量機關事業單位和國企的崗位,沒有門路的家庭,子女就業豈非更加困難?至於支持延遲退休者,除了部分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精英外,也不乏工資福利優厚者、養尊處優者。因此,一刀切的延遲退休非但不可行,還會催生新的不公。

  是否延遲退休?大家眾說紛紜。但有兩點越辯越明:一是在社會利益高度分化的當下,一刀切的延遲退休不可能平衡各方利益,達成公平社會分配。在社會保障覆蓋率低、保障水平不高、不同性質的單位養老待遇差距懸殊、養老基金長期空賬運行的脆弱基礎上討論延遲退休,也缺乏達成社會共識的可能性。二是區別性的延遲退休不能成為既得利益者的大餐,必須有公平公開的制度保障留下的不是養尊處優的冗員,而是貨真價實的精英。

  退休制度改革是一道事關民生與社會穩定的大題難題,“延遲退休”需要好好研究,研究前提是力保公平正義。羅爾斯的《正義論》中有個詞,叫“無知之幕”,意思是隻有當所有社會成員都站在幕后,誰都不知道自個會是誰時,才能琢磨明白什麼是正義。試想,一個站在幕后的人,既可能是一個不用繳養老保險、退休工資還高人一籌的公務員,也有可能是一個內退、下崗、買斷,正在街邊擺地攤討生活的工人,如果一個人整天隻講延遲退休能省出多少億填補養老基金缺口,結果大幕拉開,發現自己卻是那個工人,還要繳20年的養老保險才能領退休金,恐怕腸子都要悔青了。我們的官員、專家該多站在這“無知之幕”之后,多想想什麼是公正、又怎麼能更好實現。

(責任編輯:曹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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