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酩:嚴防“破壞性建設”瘟疫在農村蔓延

吳 酩

2010年12月06日08:09  來源:人民網-經濟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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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來舊城改造的輝煌成就,有目共睹﹔對不少地方改造中“破壞性建設”的失誤,也多有詬病。在新農村建設中,如何借鑒城市成功經驗,同時避免“城市發展病”,是值得重視的一個問題。

  幾十年前,大大小小的城市是陳舊的,但是各具特色﹔現如今,大大小小的城市多已“翻天覆地”舊貌換新顏了,但特色難尋、越來越趨同。除了極少數老建筑“盆景式”地點綴在海量的玻璃大廈、水泥叢林中外,許多大城市已經找不到它的“本色”,有些甚至已被徹底“肢解”、“整容”成了完全“標准化”的現代摩登模樣,不光建筑外觀,連街道風格、店面裝潢、櫥窗展示、廣告詞語等等,都接了同一的“軌”,而原來附著於老城軀體上的那些特色文化、傳統韻味,都隻能到博物館、保留景點或者劇院裡去尋覓、觀瞻、體味了。“現代化”的“鏟”,在推平大量普通陳舊建筑、危房的同時,也毀滅了不少無價的有形歷史瑰寶,傷害了深植於彼的無形文化之根。不久前筆者探望城市規劃、古建界的泰斗鄭孝燮老先生,31年前,他緊急上書中央領導,使北京德勝門箭樓免遭被拆厄運﹔10多年前,他拍案力爭,堅持把平遙古城列入“申遺”名單。可是面對近年的現實,老先生神情黯然地說,現在一些會議請我我都不去,一是我說話不客氣,二是說了也沒人聽。專家的話沒有用,現在全聽資本的!他很認同筆者“殘酷”的說法,認為現在一些“改造”行為,實際是對城市的殘酷破壞。而這種“破壞性建設”造成的損失是難以估量的,也是無法彌補的。

  如今我國進入了城鎮化快速推進期,農村也陸續掀起“舊村改造”的熱潮,人們很自然地擔心,在把農村建設納入城鄉統籌的“大盤子”的同時,會把“破壞性建設”的疾病也引進農村。事實表明,這種擔憂並非杞人憂天。實際上,在許多“先行”地區,隨著城鎮的變大,建筑的翻新,農民的“上樓”,原有農村的“農”味已經消失殆盡,甚至連“儲存”它們的博物館都沒有,而是干淨、徹底地“根除”了。讓人焦慮是,這種病症還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最近筆者造訪了幾處現代化名村,“與城市完全一樣”的自豪,令人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兒。

  農村,是中國眾多優秀文化財富的主要源頭。許多在城市裡已經消失的優秀文化傳統,在廣大農村,特別是比較偏遠的農村,還完整地保留著﹔眾多農民忠實地充當著這些中華文化瑰寶的守護者。其中,既有古村落、古建筑等有形的財富,更包括附著於其上的豐厚無形資產。它們生動陳述著中華文明源遠流長的歷史,立體展示著中華文明五彩斑斕的多樣性。與眾多城市面孔日益趨同形成鮮明對比,在中國農村,還比較完整地保留著歷史遺留的地域、民族、習俗、禮儀、節慶、建筑等等方面多姿多彩的風格,甚至相鄰的村落之間,都還存在著不小的差別。尊重傳承性,保護多樣性,是保持中華文化豐富多彩、繁榮飽滿必須堅守的原則,而這一重任,已經更多地落在了廣大農村、廣大農民的肩上。

  農村發展不能再重復GDP 挂帥的錯誤,不能簡單地為城鎮化而城鎮化,“現代化”的“鏟車”,殘酷地推掉老祖宗留下的最后財富之時,也會把中華文明之根徹底掘斷。這種“建設”,實際是犯罪,摧毀的不僅是建筑,更有蘊含於斯的精神。

  許多國家,國內一些地區的成功實踐表明,保護農村寶貴的文化遺產,與農村現代化並不矛盾。農民在充分享受居住、交通、電器、通訊、交易等便利的情況下,完全可以保留本地、本民族傳統文化中的優秀部分,特別是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的那種淳朴和諧關系和濃郁的親情。而這種氛圍,恰恰是在日趨浮躁、冷漠的城市中很難找到的。

  為了中華文明的延續,為了子孫后代的福祉,我們不能再懵懂下去,必須行動起來,從現在、從自己身邊做起,用實實在在的措施,防止、阻斷“破壞性建設”的瘟疫在農村蔓延。

(責任編輯:賀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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