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城市房租漲漲漲 年輕人能否叩開公租房之門?--財經--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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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城市房租漲漲漲 年輕人能否叩開公租房之門?

2011年09月08日08:26    來源:《中國青年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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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線城市房租持續上漲,公租房成年輕人重要期待 ■各地政府放寬公租房“門檻”,細則仍待明確 ■一些公租房向“重點企業”“高端人才”傾斜引爭議 ■公租房能分配給城市“蟻族”嗎


  傍晚,“蟻族”們涌進北京市郊區的西半壁店村,回到他們的“家“中。 記者 陳璇 攝

  一線城市房租持續上漲,公租房成年輕人重要期待。2010年6月,住建部等七部委出台《關於加快發展公共租賃住房的指導意見》。北京、上海、重慶等城市公租房建設的步伐已經邁開。從各地公布的公租房實施意見和細則中可以看到,公租房相比其他保障性住房所涉及保障對象要更廣泛,尤其關注到“夾心層”群體,把青年職工和高校畢業生明確納入其中。

  但北京、深圳等地公租房多分配給政府關注的“重點”企業的“高級”人才的現象,引起業內人士和保障房制度研究專家的質疑:“公租房作為主要的住房保障形式,用於解決中低收入群體的住房困難問題,在目前中低收入住房困難矛盾沒有緩解之前,若將公租房用於不符合保障條件的‘高端人才’,則有悖公租房建設的初衷,擾亂公租房的分配機制。”

  公租房能否惠及年輕人,尤其是緩解部分新就業的收入偏低的大學畢業生住房壓力,為他們帶來安居的春天呢?就此,中國青年報記者進行了調查採訪。

  “漲,房租一直在漲。3600塊錢一月的兩居室漲到4200,1800的兩居室漲到2300,一間1500的主臥漲到1800。”王英麗指著電腦屏幕裡的一排排數字說。她是北京市牡丹園西裡某房屋中介機構的租房顧問。

  北京市統計局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1~7月,北京市房租價格累計上漲12.7%。另一個數據是,今年1~7月,北京市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長10.1%。

  不只是北京,上海、深圳等一線城市的房租都在攀升。

  今年3月,住房和城鄉建設部房地產市場監管司司長沈建忠在“兩會”的記者會上表示,租金上漲的主要原因是供求矛盾,此外,市場監管不到位、信息不透明以及少數中介機構的“不良行為”也被認為是導致房租上漲的原因。

  中國房地產學會副會長陳國強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房租上漲基本反映了市場供求變化,各地的買房限購令也助推了租賃需求的增長。”他還認為,“過去租金偏低,房屋租售比也比較低,房租上漲是正常趨勢,是在‘補漲’。”

  “租金漲了,對中低收入的租賃群體影響比較大。”沈建忠表示。

  劉珊在北京某事業單位工作一年,月收入3000多元。去年6月,她和另外兩個同事以每月3500元的價格租下了亞運村一套80平方米左右的兩居室。今年,她本打算與房東續簽一年,沒想到被告知每月租金要提高到4000元。

  “一個月漲500元,一年就得漲6000元。”劉珊覺得不劃算。她又看了亞運村附近的幾處兩居室,“漲得更多,房子裝修也一般。”最后,她還是接受了租金上漲的條件,跟房東續簽了一年租賃合同。

  “交完房租,工資就隻剩一半了。”劉珊說。
杭州市民袁潔(右)與母親一起選到滿意的戶型。


  據鳳凰網調查,在3223個調查對象中,超過七成的人房租佔工資收入的四分之一,有近三成的人房租已超過工資收入的一半。

  有媒體報道,房租持續上漲,很多人隻好遠離市區搬到郊區。租不起房子成為一些人逃離“北上廣”(北京、上海、廣州等一線城市)的理由。有輿論稱,日益高漲的房租“徹底讓他們失去了留在大城市的信心”。

  《2011年中國大學生就業報告》顯示,去年全國大學生畢業半年后的月收入平均為2479元,這些新就業的年輕人對上漲的租房成本尤為敏感。

  據中國農業大學人文與發展學院教授左停介紹,英國、新加坡及香港等國家和地區的經驗表明,建立多層次的公租房體系是解決中低收入者住房困難的有效方式。

  北京市住建委相關負責人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目前針對房租上漲,政府最主要的調節手段是加快建設公租房,滿足一部分租房困難群體的需求,同時以公租房的價格來引導租賃市場。”

  此前,沈建忠也表示,“租金的調控應該也是房價調控的一部分,今年要大規模地建公租房”。

  2010年6月,住建部等七部委出台《關於加快發展公共租賃住房的指導意見》。

  北京、上海、重慶等城市公租房建設的步伐已經邁開。

  北京市住建委表示,2011年全市計劃新開工建設、收購保障性住房20萬套,公共租賃房佔60%以上。上海市將在“十二五”期間建設籌措公租房 (含單位租賃房)1000萬平方米、約20萬套(間)。重慶市今年將建設21萬套公租房。

  在一線城市房租上漲的情況下,各地正在興建的保障房新品種——公租房能否惠及年輕人,尤其是緩解部分新就業的收入偏低的大學畢業生住房壓力,為他們帶來安居的春天呢?
北京亦庄經濟開發區新建成的公租房。 記者 陳璇 攝


  重慶一市民拿到公租房鑰匙。目前保障房重點仍然是城市老居民和戶籍低收入人群。

  1998年,中央政府推動了新一輪的房改,正式叫停了“福利分房”,逐步停止對單位自建房的審批。但也有專家指出,從1998年以來,官方的政策始終為單位自建房“留有口子”。

  2007年2月,國稅總局會同財政部出台《關於單位低價向職工售房有關個人所得稅問題的通知》,要求單位職工低於成本價獲得住房后,差價部分按薪金所得納稅。有業內人士認為,這表明兩部門已承認單位自建房的存在。

  那麼,究竟該如何看待產業園區和單位自建公租房?

  劉琳認為,“產業園區、各單位利用自有土地建設公租房出租給職工和農村集體土地建公租房的形式與原單位集資建房有本質的區別”,二者在土地獲得方式、房屋建設標准和使用方式上不相同。

  “目前產業園區或其他單位自建公租房的土地要求必須是利用自有土地,核心精神是停止土地的無償佔有。各產業園區、單位和農村集體土地自建公租房的面積要在50平方米以下,目前也是隻租不售。”劉琳說。

  “這是臨時性緩解住房矛盾的辦法。”復旦大學住房政策研究中心執行主任陳杰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

  “重點企業”和“高端人才”是否應被優先保障

  “熱烈慶祝X3F1園區配建公共租賃房順利入住”,一條紅色橫幅挂在門樓上,不時有載著家具的車輛從大門進出。這個剛迎來住戶的鹿海園四裡公租房小區位於北京市城南亦庄的經濟技術開發區。從遠處看,7幢紅黃相間的高層住宅樓,在色彩上就與周邊的樓宇顯出不同。

  據了解,鹿海園四裡公租房小區內的800多套住宅已配給諾基亞、奔馳汽車、中鐵十九局、中冶京誠等公司的員工。這些企業都是開發區內的納稅大戶。

  中國青年報記者向亦庄管委會詢問,開發區內的公租房是依據怎樣的標准和方式完成分配。亦庄管委會有關部門給予回復:“開發區根據企業對區域發展的貢獻程度等條件向有關企業分配房源數額,各有關企業根據本企業自身員工住房困難等情況確定承租員工。”

  中冶京誠技術有限公司的一名員工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我們公司先接受員工的申請,然后按照崗位、職稱等標准來排序,排在前面的一部分人有機會住這裡的公租房。”

  北京市另一家產業園區——中關村國家創新示范區也傾向於將園區內的公租房分配給“重點”企業的“高端領軍人才”。

  海澱園管委會產業處相關負責人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申請到中關村海澱園首批600套公租房的企業都是“十百千工程”和“瞪羚計劃”企業。“十百千工程”主要內容是重點培育一批收入規模在十億元、百億元、千億元級的創新型企業。

  同時,《關於中關村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人才公共租賃住房建設的若干意見》中指出,符合“入選中央‘千人計劃’、‘北京海外人才聚集工程’、‘中關村高端領軍人才聚集工程’的人員”,“屬於中央或北京市重點引進的高層創新人才、開發性創業人才、戰略新興產業人才”等條件的人可以首先申請公租房。
北京亦庄經濟開發區新建成的公租房。 記者 陳璇 攝


  單位自建公租房解決“內部需求”

  在北京市西三環外首都師范大學南校區的正中央,有一片低矮的平房區。幾個月后,這些平房將被全部推倒,兩棟18層高、建筑面積近3萬平方米的住宅樓會拔地而起。

  這個平房改造的建設資金由首都師范大學自行籌集,建成后的住宅樓將定向租賃給校內的教職工,同時也是北京市2011年計劃新建的公租房的一部分。

  除了首都師范大學,位於北京市西南郊的良鄉高教園也將自行籌建20萬平方米的公租房,用於解決園區內高校教師的住宿問題。

  今年1月,北京市住建委新聞發言人秦海翔表示,除政府組織建設、收購公共租賃房房源外,北京市將鼓勵機關及企事業單位、高校、科研院所等社會單位利用自有國有土地建設公共租賃房,鼓勵產業園區建設公共租賃住房向園區內企業職工出租,鼓勵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利用存量建設用地建設租賃房。

  秦海翔還介紹,一些國有企業也已經建起了自己持有的公租房,如燃氣集團。

  不僅是北京,其他一些城市也鼓勵單位自建公租房。廣州在去年年底出台的《關於加快公共租賃房的實施意見》中明確提出單位可以自建公共租賃房,並給予享受公共租賃住房建設和運營的有關優惠政策。武漢、濟南、合肥等地也打開單位自建公租房的大門。

  北京經濟開發區和中關村國家創新示范區也成為目前北京市公租房建設的主力軍。據亦庄管委會有關部門介紹,位於北京城南亦庄的北京經濟開發區配建公租房4500套,已有800套住宅完成配租。中關村三大園區已有700多套人才租賃房投入使用。

  1998年,中央政府推動了新一輪的房改,正式叫停了“福利分房”,逐步停止對單位自建房的審批。但也有專家指出,從1998年以來,官方的政策始終為單位自建房“留有口子”。

  2007年2月,國稅總局會同財政部出台《關於單位低價向職工售房有關個人所得稅問題的通知》,要求單位職工低於成本價獲得住房后,差價部分按薪金所得納稅。有業內人士認為,這表明兩部門已承認單位自建房的存在。

  那麼,究竟該如何看待產業園區和單位自建公租房?

  劉琳認為,“產業園區、各單位利用自有土地建設公租房出租給職工和農村集體土地建公租房的形式與原單位集資建房有本質的區別”,二者在土地獲得方式、房屋建設標准和使用方式上不相同。

  “目前產業園區或其他單位自建公租房的土地要求必須是利用自有土地,核心精神是停止土地的無償佔有。各產業園區、單位和農村集體土地自建公租房的面積要在50平方米以下,目前也是隻租不售。”劉琳說。

  “這是臨時性緩解住房矛盾的辦法。”復旦大學住房政策研究中心執行主任陳杰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


  重慶一市民拿到公租房鑰匙。目前保障房重點仍然是城市老居民和戶籍低收入人群。

  “重點企業”和“高端人才”是否應被優先保障

  “熱烈慶祝X3F1園區配建公共租賃房順利入住”,一條紅色橫幅挂在門樓上,不時有載著家具的車輛從大門進出。這個剛迎來住戶的鹿海園四裡公租房小區位於北京市城南亦庄的經濟技術開發區。從遠處看,7幢紅黃相間的高層住宅樓,在色彩上就與周邊的樓宇顯出不同。

  據了解,鹿海園四裡公租房小區內的800多套住宅已配給諾基亞、奔馳汽車、中鐵十九局、中冶京誠等公司的員工。這些企業都是開發區內的納稅大戶。

  中國青年報記者向亦庄管委會詢問,開發區內的公租房是依據怎樣的標准和方式完成分配。亦庄管委會有關部門給予回復:“開發區根據企業對區域發展的貢獻程度等條件向有關企業分配房源數額,各有關企業根據本企業自身員工住房困難等情況確定承租員工。”

  中冶京誠技術有限公司的一名員工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我們公司先接受員工的申請,然后按照崗位、職稱等標准來排序,排在前面的一部分人有機會住這裡的公租房。”

  北京市另一家產業園區——中關村國家創新示范區也傾向於將園區內的公租房分配給“重點”企業的“高端領軍人才”。

  海澱園管委會產業處相關負責人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申請到中關村海澱園首批600套公租房的企業都是“十百千工程”和“瞪羚計劃”企業。“十百千工程”主要內容是重點培育一批收入規模在十億元、百億元、千億元級的創新型企業。

  同時,《關於中關村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人才公共租賃住房建設的若干意見》中指出,符合“入選中央‘千人計劃’、‘北京海外人才聚集工程’、‘中關村高端領軍人才聚集工程’的人員”,“屬於中央或北京市重點引進的高層創新人才、開發性創業人才、戰略新興產業人才”等條件的人可以首先申請公租房。

  在深圳,1000套人才公共租賃住房也提供給百家重點企事業單位的“杰出人才”和“領軍人才”。

  今年5月,深圳決定實施人才安居工程,把人才列為住房保障的重點對象。深圳市住建局局長李榮強還強調:“著重考慮科技含量高、納稅額度大、發展帶動性強以及成長性好的企業或單位的人才。”

  北京、深圳等地公租房多分配給政府關注的“重點”企業的“高級”人才這一現象,引起業內人士和保障房制度研究專家的質疑。

  “公租房作為主要的住房保障形式,有明確的保障對象范圍和標准,中央財政每年為各地的公租房建設提供一定的財政補貼,均是用於解決中低收入群體的住房困難問題,在目前中低收入住房困難矛盾沒有緩解之前,若將公租房用於不符合保障條件的“高端人才”,則有悖公租房建設的初衷,擾亂公租房的分配機制。”劉琳表示。

  城市“蟻族”不敢期待公租房

  北京著名的外來人口聚集地唐家嶺去年開始拆遷。在這個本地人口隻有4000人左右的小村裡,曾聚集了5萬人以上外來人口,其中包括1.7萬名“蟻族”。“蟻族”,是人們對“大學畢業生低收入聚居群體”的典型概括。

  2010年3月,唐家嶺地區開始實施舊村整治改造,拆除非法和違章建筑。海澱區政府表示,在規劃中,除農民安置房外,今后還有18.8萬平方米的多功能產業用地,其中將建設不少於10萬平方米的公租房。

  數萬的“蟻族”告別了唐家嶺,涌向了更北面的史各庄、東半壁店、西半壁店等村子,這三個村子幾乎連成一片。新的“蟻穴”又形成。

  走進西半壁店村,在一排排四五層高的小樓和縱橫的水泥路之間,有飯館、雜貨店、水果攤、菜市場還有醫院和幼兒園,可以滿足大部分居住者的生活需求。對那些搬遷到西半壁店來的“蟻族”來說,這裡就是一個成熟的小區。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房租比市區的價格要低廉很多。

  大學畢業一年多的程志超在西半壁店租了一間10平方米的房子,每月400元。屋子在一層,地面潮濕,一張木頭床上鋪著軍綠色的墊子,灶台緊貼著的牆壁上沾滿油漬。對於從事電子產品銷售、月收入2500元錢的程志超來說,以這樣的價格租下這片足以讓自己生活的空間,“已經相當不錯”。

  中國農業大學教授左停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像過去的唐家嶺還有現在的一些農村集體土地上建的出租房,是由市場力量形成的‘廉租房’。”

  《蟻族》一書作者、對外經貿大學副教授廉思對“后唐家嶺時代”的“蟻族”生活表示擔憂。“這些人雖然不是高端人才,但也是在為這個城市奉獻青春,尤其是他們受過高等教育,對自己會有較高的期待。”廉思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盡管政府曾說唐家嶺等地拆遷后將建公租房,但是未來是否會兌現承諾,是否會分配給這些‘蟻族’住呢?”

  據媒體報道,唐家嶺新村未來建設的10萬平方米村集體土地租賃房,也有可能通過“集租”的方式,租賃給周邊大型企業。在唐家嶺的南面,鱗次櫛比地矗立著中關村軟件園、聯想集團、百度大廈等。

  據當地村民說,西半壁店、東半壁店和史各庄可能也面臨拆遷。

  由於“蟻族“能積聚的村子越來越少,西半壁店等村子的房屋供不應求,房東們也嚷著把房租價格漲起來,靠近地鐵站的單間月租已漲到700元。

  “公租房?聽說過,但哪敢去想呢。”程志超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說。

  據了解,僅北京地區就有10萬以上的“蟻族”。此外,上海、武漢、廣州、西安等城市也都大規模存在這一群體。近些年,各地的“城中村”改造項目也都在進行。

  程志超和更多遷徙在大城市的“蟻族”要在推土機來臨之前,找到下一個安居點。(記者 陳璇)
(責任編輯:喬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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