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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3·15”,各種各樣的消費維權活動在工商、消協等部門的組織下開展得有聲有色,但曾經轟轟烈烈的民間打假人卻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缺少支持過程繁難 打假英雄怕了“3·15”?
本報記者 王立嘉
  2006年03月17日11:28 【字號 】【留言】【論壇】【打印】【關閉
  董金獅演示了分辨假餐盒的方法,可幾分鐘后他卻被要求賠償這個被撕裂的餐盒。
  本報記者 王立嘉 攝

  3月13日,由國家工商總局消保局、中國消費者報和近20個省市消協等單位聯合制作的《3·15年度報告》出爐。其中位列最令人感動的維權人物第四位、已經與假冒偽劣餐盒斗爭十多年的“打假專家”董金獅,這一天正在北京新發地批發市場打假。雖然這次打假本身有配合“3·15”的因素,也有政府職能部門的參與,但其過程之繁難,卻大大出乎人們的預料。

  最難做出的選擇:

  要不要通知權責部門

  3月13日,經過數次暗訪,董金獅終於決定帶著幾名媒體記者對一周前接到消費者舉報的劣質餐具攤點進行突然襲擊。

  在北京新發地批發市場的一家攤位上,記者看到,各種裝滿一次性餐具的箱子摞得像小山一樣高,餐盒底部大都標有“環保餐盒”、“城市環保”、“綠色環保”等字樣。然而,隨意拿起一個“環保餐盒”輕輕一揉,當即就變成一團碎末。而拿到眼前,一股難聞的刺鼻氣味則迎面扑來。身兼北京環保餐具聯合組織秘書長、中國包裝資源綜合利用委員會副主任等多個職位的董金獅告訴記者:“根本無須進行檢測,就可斷定這些是劣質產品。”此外,這些產品絕大多數都沒在包裝箱上標明產地、廠名以及聯系方式,屬於“三無”產品。

  30分鐘后,幾位豐台區工商局的工作人員在接到舉報電話后到達了現場。經過清點發現,僅從一家商戶就清理出了一次性餐盒53箱。打假本應到此結束,隨即卻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不知是何原因,工商局工作人員之后並沒有進行應有的查處工作,卻表示,由於董金獅所在的北京環保餐具聯合組織等並非執法機構,且“被打假”的餐盒等均未進行檢測,所以董金獅等打開包裝箱、撕裂餐盒等行動屬於“破壞”,需照價賠償。

  據了解,北京環保餐具聯合組織有國家環保產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出具的“對環保產品進行檢測的委托”,但即便如此,打假時仍要面對大量的“程序”問題。董金獅事后告訴記者,他13日所碰到的場面在他“打假”史上屬於“容易解釋”的小事情。很多時候,很多打假人最怕的就是在“走程序”的時候,被打的不知不覺溜掉,而打假者卻惹上一身麻煩。“也許是在一線工作的監察人員每天都要面對太多的假冒偽劣產品,習以為常了,故‘大事化小’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董金獅頗有深意地說。

  最感慨的往事:

  得到1萬資助而淚流滿面

  “我不是一個專職搞打假的,也不是一個搞宣傳的,我本來做的是技術研究,打假和宣傳完全是被逼出來的。本來我以為偽劣產品隻要一兩年就能遏制,但沒想到卻走上了一條漫漫長路。”董金獅之前從沒想到過打假會是如此艱難:他曾多次冒著生命危險深入制假售假黑窩點,查處劣質產品。這個向媒體首次披露了全國一次性餐具合格率僅有50%的事實、在全國引發包裝安全風波的人,日常都在忙碌中度過:作為專家的他多次主持每周質量報告,宣傳環保理念,幫助消費者識別假冒偽劣產品……

  1999年原國家經貿委發布六號令,要求到2000年底在全國范圍內淘汰一次性發泡塑料餐具,推廣環保餐具。但時至今日,有害產品仍屢禁不止。而隨著執法力度的加大,假冒環保餐具也開始興盛,價格比合格品低了一半多,很多非發泡高填充類塑料餐具,產品以及包裝箱上根本沒有生產企業標識,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有更好的技術,也會被價格低廉的偽劣產品打敗。董金獅在當時就已經意識到,要做技術必先整頓市場,他的打假之路就這樣開始了。

  1996年董金獅從單位離職后,一個人四處奔波,宣傳回收利用廢棄塑料餐盒的市場可行性,自掏腰包,打印文件,收集資料,部門游說,聯合企業,一年不下50次的會議,全部是個人承擔費用,終於有家台灣企業被他的誠心感動,自發聯合幾家企業一起資助1萬元,就是這1萬元錢讓董金獅淚流滿面。

  最期待的結果:

  打假英雄因“無假可打”而消失

  “打假、打假,假越打越多。”這是無數打假英雄最頭疼的現狀。在參與打假活動的現場,記者聽到一個圍觀者發表的觀感:“打假就是一陣風,吹過就算完。”而像他這樣“不以為然”、對“3·15”表現出消極態度的普通消費者並不在少數。

  雖然有人認為,“3·15”不應該流為一種形式,消費者權益的保護應該反映在日常生活之中。但消費者們普遍歡迎這一天的到來,甚至不少人特意把購買大件物品的日子定在這一天。大家都覺得,既然有了消費者權益保護日,那至少在這一天消費者就應該有人撐腰才對。但事實上,雖然近幾年來人們的法律意識不斷提高,可維權的繁瑣程序,以及維權要付出的時間和金錢成本,還是讓不少人一次次無奈地選擇了“自認倒霉”。

  而曾經名噪一時的打假英雄王海、馮志波、張大洲等人,正在逐漸淡出公眾的視野。是真是無假可打了,還是假貨難打?四川省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副所長胡光偉認為:“職業打假人的消失隻可能有兩種原因,一是無假可打,二是社會不允許他們存在。顯而易見,社會上並不是無假可打,所以隻可能是第二種原因。”

  雖然目前我國假貨泛濫是不爭的事實,但政府打假部門如工商、質監等對職業打假這一行當基本持否定態度,因為這會造成政府打假職能的旁落。這,並非沒有道理,但如此一來,民間打假便缺乏背后有力的支撐。一位打假英雄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我就像一罐空氣清新劑,芳香了別人,卻掏空了自己。”這句話代表了很多打假者的心聲。還有一句則是記者今年3月15日採訪到的:“我越來越怕過“3·15”,假貨越來越多,被曝光的企業卻越來越不在乎。一旦連消費者都越來越麻木,那打假才是到了盡頭。”

來源:人民網-《市場報》 (責任編輯:陳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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