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酩:“保增長”務必狠擠GDP裡的“三聚氰胺”

吳 酩

2009年04月10日10:06  來源:人民網-經濟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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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長方式”改為“發展方式”,時間不長,但由於嚴重的全球性經濟危機驟然襲來,“保增長”轉瞬間又成為響亮口號。以變應變,正是為政的成功之道,一個時期突出一個重點是順理成章的事。中國每年新增人口上千萬,別說發展,光“養”這些新人,沒有一定的增長量也是不行的,否則生活質量就絕對下降。當然,新增的不僅是嬰兒,還有幾乎同樣數量的適齡勞動力,沒有足夠的增長,他們就無業或少業可就。有飯吃、有業就,這就是“保8”,最重要、最基本的依據。

  中國普通百姓對GDP的認識,是隨著改革開放的步伐不斷深化的。二三十年前,不要說農民,就是城裡人,恐怕也沒幾個知道“GDP”是何物的。是中國現代化分“三步走”發展藍圖的日益深入人心,國民生產總值翻番目標的實現,才使GDP這個“國民生產總值”的英文縮寫詞,走上了越來越多中國人的嘴邊。但是由於認識上的偏誤,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人們對GDP的認識並不全面,加之政績考核辦法的缺失,形成對GDP增長速度的過分追逐,由此帶來了許多嚴重后果,造成了一系列失衡難題。例如,據世界銀行估算,上世紀90年代末,中國僅大氣和水污染造成的損失約為540億美元,約佔當時年GDP的8%。而中國環保部門的負責人也認為,中國環境污染造成的損失佔GDP的8.13%。兩個基本相同的數據表明,一段時間裡中國GDP的增長,被環境污染抵消掉了一大半!在認真總結經驗教訓的基礎上,科學發展觀應運而生,“全面協調可持續”、“統籌”、“節能降耗”等新理念,很快為人們所接受並體現在實踐中。伴隨著數年防止經濟從較快變為過熱的宏觀調控,“綠色GDP”開始成為不少地方的新追求。

  當此舉國積極應對嚴重經濟危機之際,人們擔憂某些決策者會放棄前幾年的艱苦努力,為“保增長”而重歸以高昂資源和環境成本換取GDP增長的老路。說實話,對中央安排的項目,人們是比較放心的,主要擔心的是地方。短短兩三年間,上十萬億的巨額資金砸下去,要做到全部健康、有效,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不少地方領導的現實狀況是:按傳統辦法促增長,駕輕就熟﹔以科學發展觀推創新,剛剛上路。而本輪刺激經濟,主要靠投資拉動的色彩還相當重。因此,如何有效防止在“保增長”的大旗下,縱容有毒GDP和無效GDP,既現實又迫切。

  關於有毒GDP的危害,不用多說,絕大多數人已經很清楚了。在推高GDP的同時,埋下高能耗、重污染的禍根,就是飲鴆止渴,無異於故意犯罪。因此相比之下,這類行為比較容易被發現和制止。而對大量存在的制造無效GDP現象,人們往往熟視無睹,也缺乏足夠的警覺。有經濟學家曾很形象地這樣比喻:指揮一群人用若干天挖了一個大坑,之后發現挖錯了地方,於是又組織一群人從別處運土、把大坑填平。從統計表上看,挖坑、填坑全部創造了GDP,可實際上,社會的財富總量一絲一毫也沒增加。這就是無效GDP。而倘若挖的地方原來是綠地,那就不光無效,還“有毒”了,因為它破壞了生態環境,恢復治理還要耗費人力、物力。這類無效GDP,在各地大搞形象工程的年月,雖然難以精確統計,但肯定不是小數目,恐怕不會比環境污染造成的損失少。最典型而且常見的事例,就是對街道的經常性“開腸破肚”,由於缺乏嚴謹的規劃和科學的統籌,今天修燃氣管道挖開,工畢填好﹔幾個月后改地下水管道挖開,改好填上﹔又過些天要拓寬道,於是再挖開……挖了填、填了挖,這種反復折騰施工方式,筆者就不知親身經歷了多少次。直到今天,也還經常遇到。其實,多年以前就有相聲對此進行了辛辣的諷刺,說不如給馬路“裝上拉鎖”,可以省去許多麻煩。可諷刺歸諷刺,挖填折騰照舊不止。而這種能一眼看到的無效GDP,還不是最主要的。危害最重的,是那些體制弊端、機制缺失以及作風浮躁與拖沓等等“暗疾”。這類“暗疾”,不知增加了多少不必要的消耗,制造了多少隱形的無效GDP,而且至今仍未治愈。

  “保增長”,不是一個舊口號的復歸,而應該具有豐富的新內涵。它要求深化改革的同步,創新體制、機制的配套,工作作風轉變的協調,提高領導水平的適應,否則就難免增長的數字中充滿水分,表面光鮮的GDP裡隱藏著大比例的“三聚氰胺”,不僅無效,而且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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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賀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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