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酩:豈能眼看房地產業“重災”下去

2009年03月30日14:26  來源:人民網-經濟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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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忠實的“觀會者”,我覺得今年的兩會確有不少新“看點”。不同聲音明顯增多而且被及時報道出來,就是其中之一。且不論“聲音”的對錯,其實這種現象本身就是一種進步。尤其是政協,委員來自幾十個界別,代表不同利益群體講話、觀點有一定的傾向性,是很自然的。像過去那樣眾口一詞、千人一調,實際並不正常,說難聽點兒,那是一種假象。

  但是,“聲音”可以有所不同,但尊重事實、堅持以事實為依據的原則卻必須恪守,而不能罔顧客觀存在的現實,隻從特殊群體的視角出發,胡亂“發聲”。否則就難免引火燒身、激起眾怒。例如,幾位沾“醫”、沾“藥”委員關於中國“看病不難也不貴”的高論,就受到幾乎一邊倒的“口誅筆伐”。而全國工商聯遞交的《我國房價何以居高不下—房地產開發的總費用支出一半流向政府》的大會發言稿,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至今未能平息。

  這份發言稿稱,全國9城市“房地產企業的開發費用”的調查顯示,在總費用支出中,流向政府的部分(即土地成本+總稅收)所佔比例為49.42%。而上海的開發項目流向政府的份額最高,達到64.5%。此數據甫一披露,當即受到上海市市長韓正的質疑,而且他斷言:數據“肯定有誤”。雖然在兩會期間,並未能掰扯清楚孰是孰非,但“發言稿”把公眾對高房價怒火轉引向政府的目的已經部分實現。

  盡管筆者對一些地方政府“地皮財政”的路子早就不以為然,對普遍存在的官商勾結瓜分國有土地資產的瘋狂行徑更是深惡痛絕,但對這份“發言稿”的結論,並不認同,對調查的客觀性、真實性有很大懷疑。果不其然,最近的一些報道陸續驗証了我的懷疑。

  首先是反証。對“政府才是高房價真正推動者”觀點的最積極擁躉者是誰?是以774萬年薪位居2008年內地房地產商收入榜首的全國工商聯房地產商會副會長、北京華遠房地產公司董事長任志強!有報道說,3月11日,他在其博客中寫道,全國工商聯在兩會上的報告,揭示了我國房地產開發費用的構成,並將房價中大頭是政府的土地及稅收所得公布於眾,揭示了房價上漲的重要因素。要解決房價高低的問題,應先從政府入手,因為“用高價的面粉是很難生產出廉價的面包的”。這就是那個公開宣示“隻給富人蓋房子”的房地產大亨的最新表態。而那份“發言稿”正是由他擔任副會長的“全國工商聯房地產商會”直接操刀炮制的,也就是那份“發言稿”稱:上海的開發項目總銷售收入中“企業剩余所佔份額最小,隻有4.15%”。

  在任總的筆下,房地產商是多麼的可憐而無奈啊--本想給廣大民眾蓋物美價廉的房子,可沒辦法,是政府的“高價面粉”粉碎了房地產商的良好願望。這話可信、能信嗎?難。請任總解釋一下,為什麼“薄利”的房地產業催生了那麼多暴富的大亨?中國富豪排名榜的前列,為什麼房地產商佔了那麼大的比例?“任總們”的積極支持,恰恰從方面証明了“發言稿”的問題。

  再說正証。《中國經濟周刊》在調查中了解到,全國工商聯發言稿醞釀於其下屬——房地產商會的兩份調研報告。調查者是房地產商會,被調查者是北京、上海、廣州等9個城市的62個開發商。記者研究后,發現了不少疑點。例如,在調查中,選擇對象明顯不合理。在上海,他們選了29家公司的30個項目﹔在廣州,選取了19家公司的31個項目,而在北京,隻選了1家公司的7個項目。更令人不解的是,作為全國性房地產企業商會的“專業調研”,9個城市中的4個城市--西安、蘇州、成都、深圳,他們隻各選了1家公司的1個項目。其中成都的項目居然還沒動工,處於“規劃設計階段”,蘇州、西安、深圳的公司均是小型公司,不具備典型性。再如,記者了解到,“發言稿”中所有的統計數據均出自“REICO工作室”,而該工作室是由全國工商聯房地產商會、中城聯盟、萬通、華遠等共同資助建立的。難怪有專業人士明確展出,這份調查數據的准確性值得推敲,因為可能存在選擇性取樣的問題,導致調查的科學性有失公允。

  感謝記者有關“發言稿”誕生背景的報道,它使公眾從正面獲得了評判“發言稿”可信度的重要依據。一出“大戲”,從編劇到導演再到演員,甚至連大力捧場的“觀眾”,竟然通通是“一家人”!把這種純屬自娛自樂卡拉OK式的粗糙節目,堂而皇之地提交給全國政協會議,真讓人難以置信。不客氣地說,這份打著為民請命旗號的“發言稿”,更像是一份掩蓋真相、轉移視線、維護房地產商群體利益的“辯白書”。

  3月27日,一篇新華社記者的最新報道指出,統計數據顯示,已披露年報的40家公司2008年全年淨利潤達157.32億元,較2007年增長了12.27%,而去年這些地產股的算術平均加權淨資產收益率為18.7%,同比增加了2.4個百分點,顯示地產股資產盈利質量仍略有上升。粗略統計,房地產公司平均淨利潤率仍高達20%,最高達61.64%,這樣的利潤率說明房地產開發商的日子並不難過。這些新信息,讓人們更加清楚地看到是誰在說謊話。

  筆者不否認許多地方確實存在地價過高的問題,也不認同“地皮財政”政策,但也絕不因此而輕易相信“發言稿”所作的結論。好幾年前,房地產業內一位良知未泯朋友的話我至今記憶猶新:“那個‘圈子’裡可黑啦!”他指的黑,不光是以權“尋租”的政府官員,也包括採用各種“奇招”拖人下水、謀取暴利的開發商。設想一下,能讓因受賄1500多萬元而被判死緩的重慶市規劃局原副局長梁曉琦都害怕的“潛規則”是什麼樣?為什麼僅一個上海市,近一年多來,就有爆出那麼多與房地產有關的重大腐敗案件?其中包括上海房地局原副局長殷國元受賄案、上海“炒房區長”康慧軍受賄、上海新長征(集團)有限公司原黨委書記、董事長王妙興涉嫌貪污受賄案、上海地產富豪周小弟涉嫌非法倒賣土地使用權罪案、上海中祥集團原總裁秦金龍涉嫌侵吞國資1.6億元案、上海市普陀區原副區長張克明受賄案等等。為什麼“建起一幢高樓,倒下一批干部”的說法流傳多年,卻一直沒能引起足夠的重視?……

  房地產領域,是行賄受賄、貪污腐敗、侵吞國有資產的重災區,早已是不爭之事實。難道還要繼續聽任某些人肆無忌憚地攪渾水、非法謀取暴利,繼續聽任一批批干部被腐蝕、走上犯罪道路,繼續聽任珍貴的國有土地資產源源不斷流失嗎?我不相信領導人民浴血奮戰推翻三座大山、果斷結束十年文革、開創改革開放新局的中國共產黨,面對著這個“爛泥潭”束手無策!

  事實表明,對於房地產業盛行的“潛規則”,官員腐敗的重災區,和風細雨是無效的﹔必須狠下決心、痛下重手,嚴治、嚴懲,才能真正使其脫胎換骨、恢復健康。人們期盼盡快來一場強勁的疾風暴雨,徹底蕩滌中國房地產業的陳污重垢,使滋生腐敗的重災區變成山清水秀的新樂園。

(責任編輯:賀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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