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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布斯富豪張克強被追訴行賄罪 羈押三年多未宣判

李顯峰

2014年02月27日08:18    來源:京華時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福布斯富豪張克強被追訴行賄罪 羈押三年多未宣判

張克強出席全國人大會議時的留影。彼時,他早已是福布斯中國富豪,游走在政商兩界。資料圖片

  沉寂兩年多后,福布斯中國富豪——廣東華美集團董事長張克強再次進入公眾視野。2月21日,“鹽湖股權詐騙案”(下稱鹽湖案)在昆明中院一審2次開庭,檢方追訴單位行賄罪,欲追究華美系高管張克強等5人的刑責。

  鹽湖案曾轟動一時。2006年,華美集團子公司華美豐收公司通過信托注資方式,“借道”雲南國資委下屬的國企深圳興雲信公司(下稱深圳興雲信),入股青海鹽湖集團,獲得巨額“紙面財富”。有媒體質疑華美系以7000萬代價獲得市值70億元的國有資產后,2011年底,張克強等5名華美系高管被控詐騙罪,但一直沒有宣判。

  此次開庭,中國刑法學研究會會長、著名刑法學家趙秉志擔任單位行賄罪的辯護人,做無罪辯護。

  □緣起 入股“鹽湖”埋禍根

  雖然身陷囹圄,並在獄中度過4個春節,張克強在福布斯2013年中國富豪榜上還排在第177位。

  2月21日,雲南省昆明中院第二法庭,擱置兩年多的鹽湖案再次開審,54歲的張克強被帶入法庭。同時被帶入法庭的還有宋世新等4名華美系高管,以及深圳興雲信總經理崔偉及其母公司雲南煙草興雲投資公司(下稱興雲投資)總經理董曉雲。

  宋世新是華美豐收公司總經理、法人代表。正是在他操盤下,華美系注資鹽湖集團,贏得巨額財富。

  華美集團現任代理總裁陳金龍介紹,2006年,青海鹽湖集團斥資44億元建設察爾汗鹽湖綜合利用二期工程,其中10億元決定增資擴股,引進戰略投資者。當年,宋世新向華美集團提出“借道”國企興雲投資,通過信托方式完成注資。

  據宋世新在法庭自述,他從1999年起關注鹽湖集團,早就有意收購其股權,后因無力獨自收購,便將項目推介給老客戶興雲投資。

  2006年9月,深圳興雲信與鹽湖集團簽訂資擴股協議。協議約定,深圳興雲信擬出資2億元,認購鹽湖股份1.32億股股權。此外,深圳興雲信還從青海國資委手中受讓3818萬股鹽湖集團的股票。兩者相加,深圳興雲信的持股量逾1.69億股,比例為7.56%。

  認股之后,深圳興雲信又退出鹽湖項目。據陳金龍介紹,雲南煙草方面曾派人考察,認為鹽湖項目不具投資價值,明確表示不投資。

  在宋世新牽線下,張克強決定“接棒”。2006年12月,華美豐收公司、深圳禾之禾公司以及宋世新的妻子王一虹與興雲投資等深圳興雲信的股東單位,一同簽訂股權轉讓協議書,約定由華美豐收聯合體收購國企深圳興雲信100%的股權,如收購不成功,則華美豐收聯合體按實際出資額,享有對鹽湖集團的投資份額和收益。據此,華美豐收聯合體共向深圳興雲信支付3.28億元,並以深圳興雲信的名義認購鹽湖集團的增資擴股及受讓部分股權。

  2007年12月,深圳興雲信100%的股權作價8050萬元,被華美豐收公司收入帳下。2008年,鹽湖集團借殼上市,不久即重組股權。當年5月,《証券市場周刊》刊發報道,質疑70億元的國有資產被以7000萬的代價賤賣,受益者為全國人大代表張克強及其親信。該月底,“ST鹽湖”創出39.99元高股價,華美豐收聯合體持有的股票市值接近90億元。

  這篇報道點燃了追查張克強等人的導火索,雲南方面決定追回“流失”的國資,公安機關介入調查。

  □陷身 被雲南警方刑拘

  由於張克強的富豪和全國人大代表身份,鹽湖案備受外界關注。

  張克強的經歷頗有傳奇色彩,手下評價其“有魄力,喜歡高舉高打”。據陳金龍介紹,張克強在部隊大院長大,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1993年,留學歸國的張克強創立廣州華美英語實驗學校。此后,張克強在布局教育產業的基礎上成立廣東華美集團。

  張克強擅長資本運作,其得意之作是參與發起保利地產。2002年,保利南方公司進行股份制改造時,張克強與其持股90%的華美集團共出資4900萬元,分別成為保利地產第三大和第二大股東。

  保利地產上市后,張克強所持股票市值一度高達120多億元。自2007年開始,張克強多次大筆減持保利地產,累計套現20億元。在福布斯2007年中國富豪榜中,張克強躋身第41位,與騰訊馬化騰、恆大許家印伯仲相間。

  縱觀2008年股市,ST鹽湖可以說是隻“牛股”。那一年,華美豐收公司持有的8854萬股ST鹽湖的市值,一直波動在17億元至34億元之間。

  在雲南公安機關立案之后,2010年,華美系宋世新等4名高管涉嫌詐騙罪先后被刑拘。2011年1月13日,張克強被提請罷免全國人大代表資格,當天被雲南警方刑拘。

  □出庭

  開庭后兩年未判

  詐騙罪名最終將張克強送上法庭。2011年12月30日,鹽湖案一審在昆明中院開庭。張克強、宋世新等5名華美系高管被控詐騙罪,對於轉讓鹽湖股權負有責任的興雲投資董曉雲、深圳興雲信崔偉則被控受賄罪。

  “警方刑拘我時,出具的是一份罪名空白的通知書,也不讓我請律師。刑拘后,直到2011年8月1日才見到律師。”2月21日,張克強在法庭上如此回憶當年情形。

  第一次庭審時,張克強的辯護人朱征夫認為,此案是由一系列民事行為構成的民事法律關系,根本不存在詐騙行為。朱征夫稱,從証據顯示看,張克強等人的行為都是職務行為,而非個人行為。按照現行刑法規定,詐騙罪一般屬於自然人犯罪,單位不能成為詐騙罪的犯罪主體。因此,張克強等人不構成詐騙。

  興雲投資總經理董曉雲也喊冤。其辯稱,轉讓深圳興雲信符合國家政策,並且不但沒有造成國資流失,反而實現了保值增值。

  該次庭審中,青海鹽湖增資擴股有沒有設門檻“要求投資者必須是國企”,以及華美豐收等收購深圳興雲信合不合法等問題,成了控辯雙方爭議焦點。該次庭審歷時3天,未當庭宣判。

  當時,媒體將“鹽湖案”描述為“沒有受害人的詐騙案”。兩年多來,此案一直未判,張克強等人也一直被羈押於看守所。

  □追訴 全體否認單位行賄

  今年1月21日,昆明市檢察院突然提起追訴“漏罪”。對此,朱征夫分析,昆明中院可能向最高法院請示過,得到不構成詐騙罪的批復,故轉而追訴單位行賄罪。

  在追加起訴書中,檢方指控董曉雲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將興雲信公司非法轉讓給華美豐收公司。其間,董曉雲收受華美豐收公司所送500萬股“鹽湖集團(00578)”股票的收益權(參考價值1.03億余元),被告人崔偉收受華美豐收公司所送出資63萬元的“鹽湖國有股權”(參考價值799萬余元)。檢方認為,華美系高管張克強等5人構成單位行賄罪,應當負刑責。

  庭審中,檢方指出,“行賄500萬股”的証據是宋世新與董曉雲簽訂的送股協議。

  宋世新辯稱,之所以承諾送股,是因為深圳興雲信董事長楊承佳威脅稱,將不保障完成股權轉讓。為保障投資權益,在楊承佳的領導董曉雲暗示后,他決定以送股為名,穩住對方。

  宋世新在送股協議上埋下“伏筆”。宋世新稱,協議隻有一份原件,蓋了甲方華美豐收公司的公章,乙方空白未寫,並設置了有效期。“這張協議(我認為)是無效的。主動權在甲方。我也從來沒打算要兌現。這事我沒跟張克強說過,它其實是廢紙一張。”宋世新說。

  董曉雲庭上亦否認受賄。其辯護律師馬軍稱,對宋世新開出的“廢紙”,董曉雲如獲至寶,並將其存到香港銀行的保險櫃裡。馬軍說,董曉雲太傻太天真,被宋世新徹底忽悠,並且從結果看,送股並未兌現,所以不構成行賄受賄。

  作為被告單位華美豐收公司的辯護人、刑法學家趙秉志在法庭上稱:宋世新基於謀求推動華美豐收公司和深圳興雲信之間股權轉讓的正當利益,對董曉雲作出虛假承諾,實際上更沒有將所謂的賄賂送出,故不構成單位行賄罪。

  為了論証崔偉收受63萬元的鹽湖股,公訴方擺出匯款記錄和購股記錄等多組証據。對此,華美豐收公司和崔偉的辯護律師以此反証:“崔偉匯款63萬元,正是說明他是委托做理財,而不是受賄。”崔偉亦稱,直到后來被訊問,他才知這筆錢被用於購買鹽湖股,至今他沒有取回一分錢本金或收益。

  對於兩項行賄指控,張克強表示完全不知情,且他本人不是華美豐收公司的員工或自然人股東,無理由為此擔責。朱征夫稱,張克強既未直接策劃、組織、指揮或批准上述“行賄行為”,也未直接實施、積極參加該行為,因此不是適格的華美豐收公司被控單位行賄罪的責任主體。

  □陳述 羈押至今損失慘重

  與一般庭審控辯雙方激烈交鋒不同,對上述反駁,公訴方在法庭上基本沒有回應。

  在庭審辯論環節,公訴方3名公訴人面對15名辯護律師,不僅沒有了一般庭審中公訴方的強勢場面,甚至一度顯得相當弱勢:針對本案中的非法証據等問題,律師們“火炮”不斷,但公訴方並沒有與之展開辯論,而是很多時候沉默以對。

  朱征夫稱,追訴漏罪的程序存在硬傷:“行賄受賄案應該由檢察機關偵查,但檢方並沒有另外立案,法庭上出示的都是之前公安機關立案偵查的証據。”對此質疑,公訴方也沒有回應。

  庭審最后,張克強三表感謝,稱公安機關沒有對他刑訊逼供,法院沒有草率判案和兩次公開審理,以及看守所依法依規羈押,“讓我平安地度過漫長的1135天。沒有出現躲貓貓,基本保証了我的身心健康。”

  庭審持續到當晚10點半。法院依舊沒有當庭宣判。

  在被羈押了三四年之后,張克強等人,依舊在看守所裡繼續等待判決。張克強在法庭最后陳述中稱,他們投資的股票被查封,公司選擇保守發展,保守估計損失超過30億元。

(責編:楊曦、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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