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危机将我们引向何方

　　2009年，百年一遇的金融大海啸将把我们带向何方？要回答这一问题，首先就要对这场危机的特征给予充分的认识。纵观世界经济的发展史，我们遭遇过很多次危机的洗礼。单单是“金融全球化”浪潮不断推进的这几十年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危机就有4个：一次是上世纪70年代后期中南美的债务危机；一次是1992年，因欧洲货币联盟执行了两个互相冲突的政策目标，导致欧洲地区发生了较为严重的货币危机；再就是1994年墨西哥危机，以及1997年东亚危机。这些危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发生在金融市场对外完全开放的环境下。而今，以美国为中心的金融大海啸再次爆发，它会像上述危机那样对发展中国家产生巨大影响，还是会很快平息，不至于影响到新兴市场的发展潜力？2009年，世界经济会受到哪些较大的挑战？中国经济怎样才能摆脱金融风暴的纠缠？

　　笔者认为，这次危机和以往不同，它有很多特殊的地方：首先，它已从个别的信用危机（第一阶段的特征）演变成了全球范围内系统性的“流动性危机”（第二阶段的特征）。其主要原因在于监管模式的落后和“金融创新”的滥用。从这个意义上讲，新兴市场国家重蹈覆辙的可能性很小。但是，金融创新滥用导致的“去杠杆化”行为确实让支撑世界经济发展的欧美投资和消费迅速减少，从而严重影响到对其市场依赖较大的新兴市场国家制造业的出口规模。其次，这场危机是世界经济失衡的必然结果。一边是贸易赤字不断膨胀的消费大国美国，一边是贸易顺差不断积累的制造业地区东亚。总有一天，当债务国的偿还能力无法让债权国信赖的时候，债权国的资本撤离一定会让美国经济受到严重破坏。今天的金融大海啸虽然是世界经济失衡所造成的必然结果，但是，今天债权国身份的发展中国家离不开美国，主动去解决贸易顺差的动力也因为经济发展的强大压力而显得力不从心。于是，人们放弃投资，减少消费，在确保自己流动性的恐慌时刻，毅然选择了拥有货币主导权的美元。美元不跌反涨就是最好的例证。

　　当前，虽然美联储通过零利率政策来增加持有美元的机会成本，为今后美元贬值打开了“方便之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现金为王”的流动性恐慌阶段已告段落，即使美元告别了恐慌性的升值，未来欧元的强势或其他货币此起彼伏的增值现象依然可见。2009年要摆脱这样的恐慌阶段，让市场进入修复和资产重构的调整阶段（危机的第三阶段），奥巴马新政府还需要尽快找到让海内外信服的新增长点。尽管如此，世界经济的失衡格局在短期内丝毫无法解决，而就业和增长却可以在一个新的增长环节中得以缓解。也就是说，如果明年世界各国政府鼠目寸光，打起“贸易保护”战，那么，它所导致的世界经济进一步萎缩反而会让我们的危机修复时间变得更长、更痛苦。

　　总之，这次“金融大海啸”不像前3次危机那样，影响只局限于危机国家和局部区域，所以防范这种金融创新滥用类型的危机，必须靠各国之间的合作来完成。具体而言，2009年，在各国政府积极的救市行为作用下，会在上半年结束“流动性恐慌”的危机第二阶段，而进入“修复和资产重构”的危机第三阶段。至于能否尽快摆脱低迷发展和市场萧条等第三阶段的危机特征，就要取决于各国政府之间政策的“协调”程度。如果我们坚持对外开放，提高对金融活动中“委托与代理”关系的激励监管程度（强化对人的监管），不搞“冲销型”的宏观经济政策，比如，降息竞争等，而让市场从恢复的价格体系中找回信心和感觉，那么，即使明年贸易逆差或顺差进一步扩大，资金周转所带来的市场活力一定会让金融大海啸造成的财富损失和心灵创伤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孙立坚 作者系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金融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