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GDP更重要的是就业和消费

人民网网友 鄂云龙

2009年05月27日08:40  来源:人民网-经济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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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题目有把几个重要概念对立起来的嫌疑。但是生活现实永远超过概念之间的联系,现实生活总是高于理论。因此我们必须从现实出发,而不是从教条出发。

  中国经济形成了惊人的对外依存度,因此当出口大幅度减退的时候,进口也已经大幅度减退,可查各种官方数据。由于进出口企业是中国经济链条中吸纳劳动力最多的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之一,进出口贸易的严重下滑,企业的停工停产造成了大规模的失业。这个事实告诉我们,外贸企业曾经是安排日益增长的就业人口的主渠道之一。这个主渠道发生了问题,中国的经济就会产生严重问题,社会稳定也会受到严重威胁。所以所有的刺激方案都应该以解决这个问题为主要目的,形成新的就业渠道,而就业就会带来收入、有收入就有消费,这是市场经济的基础。因此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适度宽松的投资政策,关键在于投资以后的钱做了什么?是投入了股市,刺激了投机行为,还是投入了实体经济,有效地提高了就业和消费。投资只有带动就业和消费,才能形成完善的市场经济。

  市场经济所以反对垄断,是因为垄断形成的财富,会破坏市场经济的正常运行,欧美搞反垄断法,并不是因为对大富豪有深仇大恨,而是为了保障市场经济的正常运行和市场的平衡。单纯的GDP不能有效反映经济运行的真实情况,事实上经过三十年的摸爬滚打,我们对GDP的构成有了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已经知道在我国目前的政治经济体制下,可以有很高的GDP,但不一定能形成有效的财富,不一定能有助于提高就业和消费。如果不认真对待这一点,在改革开放初期,这也许无多大害处,但在危机期间,却可能造成极大危害。

  出口市场的日益萎缩,使劳动密集型产业遭到重创,大批人口失业,安定团结的局面受到严重威胁。怎样扩大就业呢?怎样解决这个问题?举例来说,大工程能不能达到与进出口型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一样的效果?这需要仔细计算?简单一句话,大工程形成的GDP可能更高,但它的就业含金量会比进出口型企业更高吗?如果不能安排就业,消费刺激的起来吗?

  财政和金融双放开是个大胆的措施,但是当所有优惠政策首先惠及垄断企业时,垄断企业在享受这些优惠政策后,能否将其有效地扩散到全社会和整个经济体系仍是一个不确定的问题。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当垄断企业消化不了这些钱的时候,他们就会把资金投入股市、房地产。进而制造新一轮的泡沫。而在目前就业压力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垄断企业的这种做法必然会造成新的更大风险。值得注意的是,连鲍尔森都主张不要再资助垄断企业了,而是把钱直接交到受害者手里。

  问题非常简单,为什么老百姓不花钱?因为他们手里没钱。为什么大企业不花钱,因为他们没有需求,所以有了钱就想投机活动。大企业当然是我们的税收主体,但不要忘了石油、电信、房地产等等的主要消费者都是广大的老百姓,最终的税收来源还是大多数人。大多数人支撑了石油、电信、房地产等等大企业,大企业才成了财政收入的主体。所以好的政策应该是把钱直接放到大多数人手里的政策。

  刺激消费、扩大就业必须实实在在地面向广大老百姓,给他们减税,给中小企业减税,鼓励发展创新性的中小企业,鼓励发展服务业。不要与民争利。首先要解放中小企业,哪怕能安排一两个人就业也要彻底免税并提高劳保费用中的国家承担比例。接着要支持中小企业,对中小企业进行适度的财政支持和强有力的信贷支持,以刺激自主创业,进而带动就业。现在把钱都集中到北京来,给县乡两级财政造成极大压力,并不是好办法,譬如一个人,血都流到脑袋上来了,手足冰凉,那不就容易得脑溢血吗?县乡两级财政承担着主要工作,赡养着绝大多数人,如果他们的手头总是很紧,你把钱都收到北京,花的也不是很科学,能刺激消费、扩大就业吗?

  当然,县里财政的管理体制要有根本改革,那就是有效地置于县里人大的制约之下,每花一分钱都要人大论证通过。

  我们知道,在三十年改革开放中,国家、企业、个人都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积累,如果用打仗做比喻,我们有了大量充足的弹药、但要善用这些积累,善用这些弹药。既然有了足够的手段,就像战争中有足够的弹药一样,我们就不能以攻城掠地为目的,要以消灭敌方有生力量为目的。不能等到我们炸平了城市,敌方有生力量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那时我们却没有了弹药。市场经济中,表面上的GDP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城市和土地,而就业和消费才是我们应该消灭的有生力量。总之,应当把三十年形成的积累用在刀刃上。

  必须强调指出,收入和支出,投入和产出,一定要从常识出发,而不能违背常识。

  不存在纯粹的市场经济,换句话说,不存在理想状态下的、试验室条件下的市场经济。从亚当、斯密到米尔顿、弗里德曼,在强调这一点时,他们的指向并不仅仅是政府干预与自由市场的关系。而是指更复杂、更广阔、表现出犬牙交错、混沌分形的经济现实。在危机之前和危机之后,许多数学家都曾警告所有复杂的数学模型都是基于假设之上。尤其在经济学中,应非常慎重地看待这些数学模型。因为在社会经济生活中,不确定性,混沌与混乱状态是任何数学模型都难以概括和预测的。不幸的是,没人认真对待这些善意警告,反而拿许多不成熟的数学模型作为自己的主要理论依据。

  在量子力学时代,数学是不确定的,所以数学模型只能做为决策参考,不能做为决策依据,由于纯粹的好奇,我有很多数学家朋友,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发现新的数学工具,但在努力理解这些人创造的过程中,确实得到了极大的乐趣。而这些精通各类数学工具的人,当看到许多不成熟的数学模型被滥用于社会经济分析时,而那些愚蠢的大人物又极容易受到欺骗时,他们总是感到悲哀和无奈。当然,他们也承认这也是社会生活的不确定性,复杂与多样的表现形式之一。

  在纽约和伦敦,这都是已知前提和基本常识。所以在市场上并没有意识形态争论。在这里,人们阅读马克思和熊彼特,并不是为了用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而只是为了找到摆脱困境的办法,找到保护自己财产的有效工具。仅此而已。

  现在大企业拿到了钱,并没有立即形成促进就业和消费的结果,大部分企业没有投资意愿和需求,所以把钱投入了股市,拿刺激经济的钱搞投机活动,这非常危险。许多人似乎忘了,此次危机的发生就是由于过度投机。可这件事不能怪大企业、不能怪大富豪。因为富人本来不需要花钱、在危机的条件下又缺乏投资方向和投资需求,大企业不会冒险投资,这种现象在欧美表现为银行惜贷,在中国就是国有企业惜投。举例说,人们常常说中国的储蓄率是因为普通人不敢花钱,但坚持这种观点的人,对当前的储蓄率的构成却熟视无睹。事实上普通人并没有能力存那么多钱。

  因此,刺激经济的钱如果交到老百姓手里,中小企业手里,他们当然有消费的愿望和需求,所以有可能推动新一轮的就业和消费,而交到大企业手里,大企业已没有花钱的决心与欲望,交到地方政府手里,许多地方政府已成了贵州驴,除了征地盖房已没有别的办法。而征地盖房,从长远看,受到有限土地资源的约束,从短期看,在危机期间,不断加大空置率,持续过剩的供应水平,将进一步加剧危机的严重程度,而不是有助于缓解并解决危机。不要忘了,这场危机就是从房地产开始的。老百姓不是不想买房。买房就是爱国,这句话其实说到老百姓的心坎里去了,对老百姓来说,爱国主义从来没有像和买房联系起来后更贴近自己了。可惜,老百姓手里没钱,所以根本没有能力通过坚决的买房行动去履行爱国主义的光荣使命。

  而大企业、大富豪有很多钱,但他们没有这个需求。他们当然更爱国,但他们也没有能力用买房之类的行为表达自己的爱国主义。

  总之,要相信大多数人的智慧和创新能力,而财富只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刺激经济的钱只交给大企业和地方政府,无法形成有效的就业与消费。

  如果说,前三十年改革的核心是农村问题,现在的核心很可能就是如何发展中小企业的问题,中小企业的发展最有可能创造新的就业与消费。因为扩大农村消费的根本还在城市,只要农民还能到城市打工,只要城市的需求有继续扩大的空间,农民的收入就会提高,农产品就有出路。在中小企业的发展中,不要怕形成坏账。只要这些钱真的分散在大多数人的手里,大多数人中间就会形成巨大的创新力量。同时也能大幅度缩小贫富差距。

  应当指出,这个责任不能推给银行,而应当由政府担。人民养政治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种关键时期担起责任。

  金融危机正在试图形成新的平衡。而这种平衡当然会从危机的原点开始,从纽约和伦敦开始。飓风的原点平衡了,对周围环境却形成了巨大的破坏。中医讲,内病外发。金融危机是生于美国(美国积累的各种不正常经济关系,经济矛盾的总爆发),而发到了全世界。由于全世界的承担,美国自己的问题倒有可能得到彻底解决,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全球化给他们带来了红利,也让他们承担了学费和成本。这就是此次金融危机的教训之一。

  这次危机也告诉我们,不要假装相信经济学真的是一门科学,如果你在纽约交易所哪怕只呆上一天,你就会知道经济学根本不是科学,充其量也就和艺术沾点边。由于许多人对大规模的资金流动缺乏真正的感觉,所以做出的经济分析总是隔鞭搔痒。同时也必须清醒地看到,并不存在什么中国模式,只有一个中国特色,史无前例、旁无对比的中国特色。只有一个中国过程,前面充满风险的,还没有结束的,应当胜利在望的中国航程。

  人类史上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尼尔斯、玻尔曾说,“我们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发现,一个非常伟大的发现,任何哲学家所写出的任何东西,都是纯粹的废话。”“他们花了所有的时间来反对别的流派并捍卫自己的教条,而不是让自己去接受新的思想。”这是一个令人悲哀的事实,在二十一世纪最需要绞尽脑汁思考的时代,许多人却不太爱动脑子了。在这个最需要新思想的时代,人们仍然顽固地拒绝接受新思想。

    (特别提示: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人民网立场)

(责任编辑: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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