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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剑桥:

英国华人生存状况调查

毕会成

2011年11月14日10:32    来源:《中国青年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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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搬离我在剑桥近郊租住的子。从卫生间的使用规则,到租的计算法,房东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申明他的英国立场,“这是你们中国人的做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作为一名研究西方史的学者,我不认为我缺乏对西方文化的敬意。但具体到这幢乡镇民居里,我与他各自分担一半的房租,因而平等地分享这个空间,凭什么你所代表的文化就要压倒我的?

  事实上,房东一家也是中国人。夫妻两口儿加上两个孩子,一个刚满两岁,另一个已在母腹中待命。但他们并不天然构成一个文化共同体,语言交流方式高度分裂,夫妻之间说汉英夹杂的汉语,跟孩子用英汉夹杂的英语。频繁的语言转换对他们的思维和精神究竟造成怎样的伤害我无从考究,但确乎把我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你已经猜到的,他的房东身份也像他的文化身份一样似是而非。他成为“伪房东”的过程在社会学上对一代海外“博士后”的经历具有典型意义:先是1990年代在国内读师范,然后在国内读研、读博,最后来海外读“博士后”,即 “学术打工者”,负责为导师做实验或搜集数据。然而,正是这样的被剥削者,也可以“二房东”的身份把自己租住的房间转租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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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遇到了一位杨姓的广东籍老华侨有房子出租——位于米勒路的那栋二层住宅,去时,他已在门前等候多时,一个人背倚着树抽烟,树正是《再别康桥》里临水自照的金柳。

  我很抱歉让他久等了,他却淡淡地说:“我不会说英语,在这里又没有朋友。”

  语言是存在的家园。当邻人的交谈,电视上的节目,一切作为人类社会特质的媒介交流,都与他无缘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他从人的世界里被扔了出来,扔回了动物界或生物界。剑桥,这个全球学术朝圣的圣地,对于他不过就是随便一处走向生命终点的驿站,那些令我魂牵梦绕的哥特式建筑,对于他或许只是徒然增加了空间的怪诞感。

  “那您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呢?”专业旨趣使我不放过任何一个进入历史的机会。老人告诉我,在他50岁那年,鳏居的叔叔临死前通知他来这里继承家产,即眼前的这栋连排的二层小楼。这栋小楼和我正在住的那栋一样,是剑桥和整个英国城镇的特征:一面临街,另一面是或大或小的一个后花园。印象中唐宁街10号也是这种格局。

  他当然是踌躇复踟蹰。把他从潮州老家的人伦秩序和意义世界中连根拔起,强迫他在新的文化生态里重新生成意义的根系,等于把一株老树提前报销了。

  他就这样被交付给了眼前的这栋房子。英国之于他,其实就是这栋房子和门前这棵忧郁的金柳树。房子给予他居留英国的身份和资格;金柳陪他在树下凝望西天的云彩兀自神伤,那些云彩是徐志摩当年不肯带走的云彩。

【1】 【2】 

 
(责任编辑:贺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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