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者厭倦城市在深山建農場 同吃同住按需分配--新農村--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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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者厭倦城市在深山建農場 同吃同住按需分配

游曉鵬 文圖

2011年10月11日08:28    來源:大河網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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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方舟農場
農場人吃的是“大鍋飯”


  他們之間多無血緣關系,卻同吃同住同勞動

  他們大多來自城市,卻自己蓋房、打井、種菜

  他們自食其力,樂此不疲

  核心提示

  在駐馬店市確山縣的深山密林中,“隱居”著一個20多人的特殊家庭。他們之間多無血緣關系,卻以家人相稱,同吃同住同勞動,晚上男女分開睡大通鋪﹔他們大多來自城市,卻熱愛手工,自己蓋房、打井、種菜,事必躬親﹔他們強調自食其力,不開工資也樂此不疲。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家庭,又是什麼原因使他們以這樣的方式聚合?9月底,記者前往確山縣探訪。

  深山探訪

  特殊家庭隱居密林

  出確山縣城沿107國道南行約25公裡,天目山景區的招牌立在一處三岔口。一個穿迷彩服的男子開著面包車等在那裡,他就是綠色方舟農場的場主梅紅偉。汽車駛過一段柏油路和漫長的泥濘小道,山林中一處坡地上,三座白房子映入眼帘。這就是綠色方舟農場。

  三座房子,一間是主活動房,另兩間是住房。房子內部干淨整潔,房外散布著菜地,三三兩兩的雞鴨在草間覓食。四五個男人正在聚精會神地做木工,梅紅偉說,天氣變冷了,他們正忙著給每間宿舍做一個榻榻米。

  與外面的社會不同,這裡所有能做的東西都由人們自己動手完成,無論是建房子、打井,還是油漆欄杆、做家具,甚至水泥、沙子和磚都是農場人一點一點運上山的。

  梅紅偉說,農場2009年才開始建設,一個原則是,任何物品都要先看它對大自然的影響,再決定是否使用。“農場種菜、種果樹不允許使用任何農藥、化肥,也不允許上山的人帶洗衣粉和普通肥皂,我們有自制的對水質影響很小的肥皂。”

  能源方面,目前,農場還是電線供電。不過,人們已經挖好了一個沼氣池,計劃以后養豬,用豬糞做沼氣發電。屋頂的太陽能熱水器也在計劃之內,另外,杭州的一位生態房設計者已經答應他們,在室外設計一座蹺蹺板取水裝置,讓孩子們在玩耍的時候產生能源,用於提水。

  共生模式

  同吃同住按需分配

  當然,最不一樣的還是這裡的人,他們過著不折不扣的集體生活。

  農場所有人以家人相稱,雖然口音不同。他們在一張飯桌上吃飯,共同撫養孩子,晚上,除了少數夫妻房,男人和女人分開睡在集體宿舍的大通鋪上,六七個人一個房間。

  他們衣著干淨,部分新來者的穿戴依然保持著城市特色,不過,眼裡已有了城市人少見的安然與單純。

  上午11點,開飯時間到了,人們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餐廳裡很快聚起了20多人。飯不用自己去盛,幾位專司做飯的婦女麻利地數好了碗筷,把白菜粉條、咸菜和米飯盛到每一個餐盤裡。飯菜很清淡,沒有放味精,不過人們吃得很香。

  在動筷之前,人們按慣例唱起了歌:“我們有家,真心愛她﹔酸甜苦辣,牽手走回家……”梅紅偉說,這個“家”,就是農場的家﹔這首歌,是他多年前在深圳做義工時學的。

  餐畢,幾乎所有人的最后一個動作都是拿饅頭將餐盤擦干淨,然后吃掉。之后,即使是五六歲的孩子,都自覺地拿著各自的碗筷去廚房清洗。為了省水,油膩的碗盤用麩子清潔,洗刷其他碗筷總共也隻用三盆水。然后,大人們散去,孩子們將餐廳的桌椅打掃干淨,擺放齊整。

  梅紅偉解釋說,農場人過的這種集體生活,背后是農場最重要的規則——共生模式。成員無論先來后到都是平等的,加入農場也就成了一家人,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以及子女教育都拴在了一起。“我們各盡所能,各自找到自己的價值,為農場創造財富,按需分配。”

  農場目前一共有25個人,包括兩對夫妻、7個孩子、6位精神病人和兩名孤兒,之間多無血緣關系。所有開支都由農場基金擔負,人們會隔一段時間下山,到縣城批發衣物來用,包括內衣。除去3名在山下小學上學的孩子,其他孩子都是在家教育,包括梅紅偉的兩個兒子。孩子們的語文與英語老師是24歲的周麗,數學老師則是梅紅偉的父親,一位已退休的國家級教師。

  25個人被分成了4個小家,分別由4位老成員擔任家長,白天時結組工作。“四家各有側重,陳燕一家管物品,小記一家管田園,周偉一家管衛生、接待,明聖一家主要做工程。4個小家輪流做一天飯。”梅紅偉說。

  在這裡勞動的人們並沒有固定工資,梅紅偉說,農場從2009年以來基本都隻有投入,栽種的近千棵果樹還沒有收成,將來經濟好起來,每個人都會有零花錢。

  每周一、三、五晚上,是農場各個小家的會議時間,而二、四、六晚則是電影之夜。這裡雖然交通閉塞,但能用電話線上網,孩子們不能接觸電腦,但對《阿凡達》、《功夫熊貓》等電影並不陌生。

  周日晚上,是農場裡最重要的集體活動,聊天會。這是成員必須出席的公共活動,每個人都可以暢所欲言,談個人感悟,或是生活與勞動中的配合問題等,“有時成員之間有了摩擦,也會在這裡說出來,互相道歉”。

  抱團初衷

  厭倦城市自建樂土

  沒有工資,生活單調,與世隔絕,在這個深山農場裡抱團的人們,究竟圖的是什麼呢?

  農場的設計者梅紅偉今年隻有33歲,但他已有18年打工史和義工史。他說:“我們都在城市裡打拼過,厭倦了城市裡的競爭與節奏,也厭倦了各種不健康食品。我們想在這裡建起一片淨土,自食其力,相互取暖,從容而有尊嚴地活著。一路走來,我們遇到了很多同路人,也發現了很多自己不能過活、需要幫助的人,就聚在了一起。”

  梅紅偉老家在駐馬店市泌陽縣,自幼很受樂善好施的母親的影響。1993年,隻上到初二的梅紅偉便跟著哥哥、姐姐遠赴深圳打工。雖然工資不高,一個月200多元,但他經常參加義工活動。他接觸到了來自香港的一個公益團體,其關注的對象是城市裡的邊緣少年。他們將整日在街上打架的少年們組織起來,唱歌、郊游、攀岩、打球,並對他們做心理輔導。神奇的是,這些集體活動項目,竟然改變了少年們的精神面貌。

  十幾年來,梅紅偉去過廣東、浙江、雲南,當過打工仔,做過部門經理,也開過外貿公司,但通過做義工來幫助社會邊緣人群一直是他生活的重要內容。志同道合的妻子九玲,就是在做義工時結識的。

  “共生模式,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自發形成的。”梅紅偉說,其實,除去流浪者、性工作者等表面上的社會邊緣人,在所有人都向往城市生活、拼命往城市裡擠的時候,那些厭倦城市以及因為各種原因被城市淘汰下來的人,也是社會邊緣人,他們的生存是很艱難的,抱團,幾乎成了必然選擇。

  農場的周偉和小記都是單身母親,曾經帶著孩子在南方城市打工,生計與教育孩子常常顧此失彼。與老鄉梅紅偉夫婦相遇后,他們開始了共生之家的雛形,共同租房,共管錢物,輪流做飯、照看孩子。

  而選擇返鄉,在深山中建一個共生農場,則緣於一次意外。梅紅偉說,1997年,九玲一位要好的同鄉大春在深圳一個化學工廠做工時中毒,全身皮膚潰爛,醫生說他隻能再活5年。這段時間,梅紅偉碰巧在公益界接觸到了台灣等地的有機農業理念,夫妻倆決定帶著大春回鄉,“找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耕種一些健康食品,陪他度過最后5年”。他們花了8000元包下了300畝山林后,再度返回城市打工掙錢,如此往復,一點點建起了農場。

  大春至今仍活著,不過因為家裡變故,最終未在此安家。而那些認同共生理念的人,則漸漸在這裡聚集。

  濟困方舟

  熱心公益但求自足

  梅紅偉說,農場人每逢下山,都會留意公路上有無流浪人員,發現后會把他們帶到山上給予衣食,幫助聯系家人后送走。兩年來,已經有20多名流浪者在山上留宿過。

  從建設農場至今,梅紅偉和家人們已經累計投入了六七十萬元。對農場的前景,梅紅偉的構想是,設立有機養殖區和種植區,由不同的小家去管理,產品往山下賣。收入51%歸入農場基金,24%用於小家的支出,25%用來“分紅”,“每個人都要有零用錢”。

  眼下,栗子、山楂等果樹還沒有成熟,除了蔬菜能基本自給自足外,面粉和大米還要從外面購買。加上還要再建生態房、購買太陽能設施的計劃,農場資金一直是入不敷出。不過,金錢似乎從來沒有讓生活簡朴的農場人感到發愁,用梅紅偉的話解釋,是“因為沒有太多的欲望”,農場但求自足,不為賺錢。
(責任編輯:閆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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