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燊清空澳博股权 "四太"60亿身家成"新赌王"--股票滚动新闻--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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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鸿燊清空澳博股权 "四太"60亿身家成"新赌王"

2011年09月28日 10:31        来源:中新网     手机看新闻

据香港《星岛日报》报道,澳门“赌王”何鸿燊拟进一步“分燊家”,据港交所上市公司股权披露资料23日披露,何鸿燊在9月21日,以每股15.28元(港元,下同)出让500万股澳博(880),涉资7640万元。同日“四太”梁安琪以同价获取相同数目的澳门博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令人揣测是赌王把有关的权益转让予梁安琪;赌王减持后,其名下已一股不持澳博。

何鸿燊减持500万股澳博的平均价15.28元,较交易当日(21日)收市价15.44元轻微折让1%,与之前一日(即9月20日)收市价相同,交易完成后,梁安琪名下的澳博股份增至4.58亿股,持股8.29%,以26日13.50元的收盘价计算,其账面价值逾60亿港元,成为了“新赌王”。

报道指出,在过去两个月以来,何鸿燊先后3次出让旗下上市公司股份,对上一次是8月9日,将500万股澳博出让,同日梁安琪名下增加相同数目澳博,令人相信也是由何鸿燊将股份转让予梁安琪;两次交易不同的,是对上一次交易并无披露每股作价。

另一次转让股份发生于7月21日,何鸿燊以每股相等于4.695元,出让约3629万股信德(242),涉及金额达1.7亿元,同日何鸿燊女儿何超琼以同价获取相同数目股份,相信是由何鸿燊转让予何超琼,每股作价较交易当日(即7月21日)信德收市价4.89元,折让不足4%。

何鸿燊家族2011年初曾出现分产风波,何鸿燊在过去两个月再把直接持有的澳博及信德股份转让,相信也是家族资产分配的后续。现时何鸿燊在澳博已“一股不持”,名下持有的1.5亿股信德,其中1.49亿股是透过中间控股公司ADIL持有,何鸿燊占ADIL其中47%,余下53%权益由两名女儿何超琼与何超凤合共拥有90%的公司MIL持有,余下159万股是未行使的认股权(行使价3.15元)。在何鸿燊未行使上述159万股信德认股权前,相信暂不会再转让旗下上市公司股份。

揭秘赌王何鸿燊发家史:搏命创业 拉霍英东入股

澳门赌王

何鸿燊

2011年,一段曲折而扑朔迷离的家族四房争夺巨额财产的奇闻,让年届九旬、风烛残年的“澳门赌王”何鸿燊再度引起公众的重磅关注。现在,何家内部已经达成和解,但赌王的故事却言说不尽

引子

在港澳和东南亚地区,没有人不知道何鸿燊这个名字。他是澳门首富,现任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总经理,控制的资产达5000亿港元之巨,个人财富有700亿港元。澳门有三分之一的人直接或间接受益于他的公司。

在澳门人眼中,他是“无冕澳督”和“米饭班主”,是澳门博彩史上权势最大、获利最多、名气最响、在位最长的赌王。

至于赌王的家族历史、个人财富史、风流情史,以及他的舞姿,其惊心动魄与绮靡艳丽,堪比任何一部豪门题材的长篇小说。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何鸿燊的个人史,就是一部记录港澳殖民地近一个世纪以来种族、财富和政治变迁的兴衰史。

贫穷贵公子

何鸿燊出身于香港最有财势权势的豪门望族。祖父是大买办何福,伯公是鼎鼎大名的何东爵士。

何鸿燊是第三代混血儿,体内流着英国、波斯、犹太和中国4个种族的血,因而常被人叫做“鬼仔”和“老西”。何鸿燊不乐意这种称谓,他曾对传媒说:

“当然是香港人、中国人。我在香港出生、香港长大,我读过很多中文,幼时父亲还请一位前清举人教我国语古文,我中文说得这么流利,怎么说我也不是老西。我是中国人,我有传宗接代思想,我信佛教,对因果轮回深信不疑。”

何鸿燊的曾祖父何仕文是英国人,19世纪中叶在香港洋行做职员,娶了广东宝安籍的中国女子施氏为妻。施氏生有5男3女,何东是长男,何福是次男,何福就是何鸿燊的祖父。

香港人过去嘲笑一个人不自量,会说“你以为你是何东”。在20世纪中叶之前,提起何东的大名,在粤港澳无人不晓。他是香港的首富,做过香港最大洋行怡和洋行的总买办,后来转入地产业,涉足东南亚的食糖贸易、香港的航运公司、纺织工业、酒店业,并出任多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何东曾多次被英、葡、法、意、比以及中国政府授予爵士衔或荣誉勋章。

虽不及何东一支声名显赫,但何福一支也皆是香港商界颇有分量的人物。何鸿燊出生时,父亲何世光的事业正处高峰,一家人住在麦当奴的三层花园洋房,厨师、园丁、车夫、轿夫、护士、侍卫、奶妈、奴婢等就有二十多人。何世光曾在香港赤柱海旁兴建了一幢度假别墅,就以九子何鸿燊的英文名Stanly Lodge命名。

1934年的一天,13岁的富家公子何鸿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昨日拥有的一切已不存在了。

父亲和3个叔叔联手炒作怡和洋行的股票,破产,负债累累。住宅抵押了,别墅易主了,家私拍卖了,奴仆遣散了,家里的所有资产变卖掉还不够抵债。

牵头炒股的叔叔何世亮,承受不了打击,吞枪自杀结束性命。二伯何世耀精神错乱,被送到精神病院,最后吞服安眠药自杀身亡。父亲何世光,则带着何鸿燊的两个未成年哥哥和妹妹,逃往越南西贡躲债。因怕债主寻到踪迹,好些年都没有跟家里通音讯。

一夜之间,那些平常往来频繁的亲族对何鸿燊一家避而远之。何鸿燊的母亲是一个有骨气的妇人,不想靠有钱亲戚的施舍过活,就在一间破旧的汽车库里容身,靠打工赚钱,养育留在身边的几个孩子。

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忽然要为能否吃饱饭而担忧了。更刺激何鸿燊的,是家道中落后的世态炎凉。一次,何鸿燊跑到一个当牙医的亲戚诊所里去补牙。当得知他身上没钱,亲戚嘲弄地说:“没有钱,走吧,补什么牙?干脆把牙齿全部拔掉算了。”

何鸿燊扭头就走,回到家里与母亲抱头痛哭。多年以后,成为巨富的何鸿燊回忆往事,仍有辛酸涌上心头:“想不到人穷,亲戚便如此势利。经过家境变故后,我们一家人都感觉到人情冷暖,母亲更是终日以泪洗面。我于是下决心要争一口气!”

仿佛是一夜长大。在父亲破产之前,何鸿燊在香港名校——皇仁书院读书。他是出名的公子哥,淘气厌学,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被分在差生班D班。一天,母亲把何鸿燊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指出两条路供他选择:一条是退学,帮家里赚钱;二是靠拿好成绩获取奖学金,否则,家里无法保证昂贵的学费。

何鸿燊熟知家族的历史,他明白穷人只有靠读书方可出头,伯公何东、公公何福,都是靠读书才发达的。从此,他发愤苦读,到学期末,成绩全班第一,如愿以偿获得奖学金,开创了皇仁书院D班获奖学金的纪录。以后,何鸿燊年年都获得奖学金。

1939年,何鸿燊以优异的成绩考取香港大学,专修理科。

青春少年也有新的烦恼。同学们大都出身富家或官家,生活奢侈、衣着华贵。周末假日是他最难熬的时光,同学们或去看电影,或去逛街购物,或成双结对谈恋爱……何鸿燊闷得慌时就找学校的神父聊天,听他讲《圣经》,再就是钻进图书馆看书、做功课。

当时,班上有一位女同学对高大英俊的何鸿燊有意思,主动邀请他周末陪她去听听古典音乐。何鸿燊也对女同学也有好感,但他捏了捏口袋里的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钱请女孩子吃饭喝茶,只得找借口推辞。晚上,何鸿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位女同学的音容笑貌,甚是苦恼。

为泯灭心中的非分之想,何鸿燊埋头于书本之中。他的学业一直良好,大学二年级平均成绩在理学院排第一。这让几十年后的何鸿燊还倍感自豪。如果不是香港沦陷,他会重走父辈的道路,毕业后到洋行谋一份职业,做一个买办。

1941年,香港岛上的战争气氛越来越浓,每天不断有难民拥入。战争一触即发,大学是读不下去了,个人前途渺茫,家庭生活压力这么大,不如到澳门去博一下。第二天,何鸿燊揣着10元港币——那是他在报警室工作8天所得的津贴,挤上一艘开往澳门的小艇,在争抢着逃离香港的难民堆中驶向未知的明天。

搏命的发家史

二战中,葡日政府签订了秘密的中立协议。偏安一隅的澳门,成为东南亚惟一的国际避难所。抗战期间,香港首富何东爵士也在澳门避难。何鸿燊上门拜访,见到了心目中的家族偶像。何东勉励侄孙道:“年轻人出来干活,要想成功,就要记住两条:一是要勤力、肯干;二是钱到手里要抓得紧,不要乱花钱。”

何鸿燊供职的联昌公司是当时澳门的最大公司之一。战时的澳门,商品紧缺、物价飞涨,很多商人和公司大发战争财。具有中日葡三方背景的联昌公司拥有不少特权,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以货易货,用机器零件和船只交换粮油食品等澳门紧缺物资。在战时,联昌大赚特赚、赢利极丰,是澳门最大的官商之一。

在联昌任秘书的何鸿燊兼做粮油棉纱业务。原来的中英文不够用,他就拼命学习日语葡语。他富有语言天赋,没多久就会简单的日常用语,一个月下来,比一般的人学一年收获还大。何鸿燊的另一个特长是记性特好,他记得两千多个电话号码,几乎是当时商家和客户电话号码的全部。老板若问起某商社的号码,何鸿燊马上就能报出,一字不差。

何鸿燊刚刚学会葡语,就派上用场。一日,他在街上偶遇一位葡国少女,为其容貌与气质所吸引。他向少女搭话,当场表示要拜她为师学习葡语,对方欣然答应,她就是何鸿燊的第一任太太黎婉华。不久,何鸿燊就大胆向“老师”表示爱慕之心。两人结为伉俪,恩爱非常。

黎婉华出身澳门的上流社会,家族与澳门的葡籍高官阶层关系都非同寻常。在何鸿燊早年创业、进入澳门上层社会,起过重大的作用。

做了一年职员,刚刚20岁的何鸿燊被提拔为联昌公司的合伙人。他主要的工作是押船。这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风险行当:当时,海上日本军舰横行,海盗出没无常,杀人越货如家常便饭。何鸿燊更清楚的是——一个穷小子若想暴富,必走险路。

在联昌冒着九死一生创下的功绩,为何鸿燊赚得了名声和金钱。1943年,联昌给他的分红高达100万港元。依照当时的财富标准,刚刚20出头的何鸿燊双脚已踏进了港澳的巨富阶层。后来,他回忆这段岁月既自豪又辛酸地说:“只一二年,我就赚了许多前辈商人一生都赚不到的钱。百万身家,在当时的人听来如天文数字,可我的钱来之不易,我是用命换来的。”

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后,何鸿燊便离开联昌。正好合伙人梁基浩做贸易局局长,招揽澳门的商界精英。他到贸易局任供应部主任,当时贸易局会计部主管是何贤。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称“澳门王“的何贤是公认的澳门华人领袖,上至澳府官员,下至三教九流都有他的朋友。在何鸿燊后来的事业发展中,他扮演着一个非同寻常的角色。

在贸易局工作,何鸿燊发现做限额生意是个不错的买卖。于是,他与永华银号老板何善衡合伙创办大美洋行,二人优势互补,一个利用官商的权利,一个保障资金正常周转。洋行生意兴隆,利钱滚滚。何善衡是恒生银号的创始人之一,他对何鸿燊日后的事业帮助很大,50年代何鸿燊投资地产,恒生银行曾给予大力资助。

二战结束后,何鸿燊的事业开始风生水起,经营范围逐步扩大到拆船、金银买卖、药品代理、火柴制造、炼油等业务,成为澳门屈指可数的大富翁。不过,他还无意于澳门兴起的赌场生意。唯一和赌业沾边的,就是和人合伙开办了一家船务公司,购买一艘载客三百多人的“佛山号”客轮——为当时港澳间最大最先进的客轮。当时,很多香港人都会坐着“佛山号”到澳门来赌博。

进军澳门赌业

1961年,一个叫叶汉的职业赌徒把何鸿燊带进了赌场的世界。

在澳门赌坛有“赌圣”之名的叶汉曾多年追随当时的赌王傅老榕,两人后来反目成仇。他曾两次参与竞投赌牌,均被傅老榕的泰兴公司击败。随着新澳督上任,1960年傅老榕归天。叶汉觉得自己等到了时机。为了与当时掌控着澳门赌场生意的傅、高两大家族相抗衡,他把自己50年代初在越南西贡开赌场认识的香港富商叶德利拉了进来。

叶德利洋名泰迪叶,是何鸿燊六姐何婉婉的夫君。他也是香港商界一号传奇人物,出生印尼华商家庭,40年代闯荡香港。相比发家史,他更熟为人知的是对赛车和女人的追逐。他自己也说:“没有跑车、没有女人,我的一生便没有意义。”

不知出于怎样的动机,从葡国高层打探回来的叶德利告诉叶汉,此次竞投赌牌,规定持牌人要在澳门有长久的生意,还要有葡国国籍。这样,何鸿燊成了两人都能接受的人选。叶汉在越南时也曾与何鸿燊的父亲何世光交好。

1961年的一天,当听到姐夫叶德利鼓动他加盟,除参股外,让他作为竞投财团的申请人和获胜之后的持牌人,他主意拿定了。何鸿燊从未涉足过赌场,甚至也从未进赌场玩过一把,但他早就听说过赌场的惊人利润和专营权开赌的好处,他开始精心筹划组建财团。

为了壮大财团力量,何鸿燊找了他在皇仁书院时的学弟、已是香港亿万富豪的霍英东。霍英东出身卑微,早年也做过偷运战略物资等冒险生意。然而,家大业大后,霍英东极为重视个人社会声誉,总觉得开赌场是一门不光彩的“偏业”。在何鸿燊的连说带哄之下,最终勉强同意入股。

当年9月,回到澳门的何鸿燊对外宣布:由他和霍英东、叶汉、叶德利三人共同组成“新集团”,参与竞标澳门赌场的专营权。

10月15日下午,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小时前,何鸿燊才将律师共同草拟的申请书递交到澳门政府的招标办公厅。据当事人回忆,驱车赶往澳府时,一枚子弹从何鸿燊的耳边擦过。四人共投入405万资金的标的,最终夺得博彩业的经营权

合约的谈判及签订均是何鸿燊一人。他向澳门政府展示了一幅美好的蓝图:除每年缴的税款,公司将每年利润的10%用于澳门的慈善事业,90%用于发展澳门经济、工商事业;兴建1间国际水平的博彩娱乐场、3间第一流酒店,繁荣“新口岸”地区;购置水翼船,改善港澳交通;为保障内港畅通,每年浚深水道100万立方米。总之,在澳门赚的钱,全部用来繁荣澳门。

这打动了澳府官员们的心。定标之后,澳府同意把专营的2年期限放宽到8年。在日后的5次合约修订中,对娱乐公司层层加码,同时也不断增加公司的专营权限及期限。

精明的何鸿燊当然也不赞同霍英东把赌场做成香港马会那样的慈善机构,但他清楚,只有“立足繁荣澳门”才是做长期买卖的根基。虽然,赌场在账面上没有一分赢利,但是只要生意好,不怕赚不到大钱。

受何鸿燊邀请加盟的叶北海、高海林两人对合约内容大失所望,当场大骂何鸿燊,都认为赌场“没得做”,“不赚钱,还不如呆在香港的家中”,随即选择退出。当时,澳门赌业的元老傅荫钊说:“北海、海林才是聪明人。叶汉那帮人要输光身上最后一件衫,才会清醒。”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富豪榜中,何鸿燊、霍英东、叶汉、叶德利均榜上有名。而叶北海和高海林,不仅没在富豪榜上落下名字,媒体也没有提及他们,似乎消失了。

夺牌的兴奋劲还没消散,何鸿燊就被“澳门王”何贤约到康乐俱乐部面谈。他捎来了澳门赌场势力给何鸿燊的话——要求他放弃赌牌,离开澳门,否则就会对新赌场实行“八大条”

“第一条:要取何鸿燊的性命。第二条:要令澳门原有的酒店停业,让香港的赌客无栖身之处。第三条:要港澳船全部停航,香港赌客要过澳门,只能自己扒艇去……第七条:要在新赌场掷手榴弹……”这“八大条”,几乎条条都可置新公司于死地。

这一回,何鸿燊扛住了。他一条一条逐个拆招:首先放出风声,出价100万:“如果我被打死,在48小时内,谁能把凶手杀死,这100万就归他所有。”接着,又游说澳府同意先把政府的物业——“爱华酒店”及赌场租给新公司,同时解决赌场和赌客住宿的问题

最要命的是“停航”。对方以炸船相威胁,竟然迫使港澳间所有的客船停航!当时马济时总督非常焦虑,他给何鸿燊下通牒说:“何先生,你必须保证,至少要有一艘港澳客船继续航行,否则,我不能让你的赌场开业。”

何鸿燊想起他在40年代合股购买行驶于港澳之间的“佛山轮”。他仍是“佛山轮”的永远董事。在他竭力争取召开的董事会上,何鸿燊陈述新公司的困难,恳求各位董事支持。两位德高望重的董事邓肇坚和周竣年从港澳间往来的大局出发,力主通航。最终,提案获得半数以上董事的通过。

“佛山轮”终于开航了。紧接着港澳间的“德星”号、“大来”号等客轮先后恢复客运。“船禁”顷刻间瓦解了,

与此同时。总督马济时也受到了各方的压力。一天,葡萄牙总统给他打来电话,要他取消香港财团的赌场专营权。马济时的态度也很坚定,强调政府要讲信用,不能推翻自己所定的标。

1962年1月1日,新公司的第一间赌场——“新花园赌场”正式开张。原持牌公司泰兴的中央酒店等赌场于同日宣布停业,正式结束了长达24年的专营开赌史。因为事先受到恐吓,捧场的来宾和参赌的客人稀稀落落,但它毕竟揭开了澳门赌博史新的一页。

在赌约签订前后的几个月里,信心危机如瘟疫在新公司蔓延。何鸿燊一边要和黑社会斗,一边得稳住霍英东这个“动摇分子”,还得处理好其他几位股东对他放弃太多利益的不满。

何鸿燊坦承,他那时虽然嘴硬,心里却不是很踏实。他的亲戚朋友都断定澳门开赌没有前途,“合约对我们一方太苛刻了,我们真担心难以履行。”但何鸿燊认准了的事,就要干下去,他是个从不言输的人。

何鸿燊曾振振有词地反击别人的指责:“我从来不认为开赌场是一种罪恶,我不认为自己应该负上黑手党之类的污名……我做了那么多的善事,什么都可以补过来”

作为澳门赌场教父,三分之一的澳门人直接或间接受益于何鸿燊的公司,“无冕澳督”、“米饭班主”有其理由。所以,对这位澳门博彩史上权势最大、获利最多、在位最长的赌王,圈子里的从业者言必尊称为“燊哥”或是“何生”。

现在,家族争产风波虽息,可垂垂老矣的“燊哥”隐退,已成必然,对澳门博彩业的影响尚难估量,可变革已生——外资赌场结合休闲、旅游、会展等娱乐性质更重的新型博彩运营方式,已与何时代的纯粹以赌为主大有不同。

一位沓码仔坦言,在外资赌场的冲击下,他的客人少了很多;而本地的澳门居民喜忧参半的是,赌场的增多使得他们多了很多工作的机会;至于汹涌而来的游客,也多了购物和娱乐的选择与可能。

作为中国唯一允许赌博的地方,密集的故事依然每天都在这块弹丸之地(澳门面积不到30平方公里,仅为最大迪斯尼面积的四分之一)上演——2500万来客中,有人兴高采烈,有人倾家荡产。

这一切,就和赌王无关,而与欲望有染了。

“不怕你精,不怕你呆,就怕你不来”

凌晨3点多,冷空气来袭,雨滴夹着呼呼的寒风,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子。已经上了一天班的陈晓君感到有些困倦,呵欠连连,可她还不能睡,因为,一位重要客人G先生的电话还没有来。

陈是澳门威尼斯人赌场的客户发展部主任。而威尼斯人作为亚洲规模最大的酒店之一,面积相当于56个足球场,足以停泊近100架波音747客机,里面“运河”、“天空”奢华惊人,每天有6万名客人涌入。

陈的工作,便是从这无数游客中,寻找那些投注额较大的客户,并提供VIP的服务,给这些客人留下良好印象的同时,吸引他们下次继续光临。当然,如能带来朋友,那是她求之不得的。

“现在,我们有250多万登记会员。”陈晓君自豪地说。至于她个人,服务的VIP客户已有一百多位,G先生便是其中之一。而服务的细节,从送餐、送房、送机票,甚至细到饭菜味道。

让陈焦虑的是,从晚上9点开始,这位G先生便从赌场“失踪”——手机不通,短信不回,几乎查遍了他所有投注位记录,7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去哪里了呢?

陈的焦虑有其理由,赌场鱼龙混杂,除去她这种为客人服务的工作人员,还有“R”烂脚(即专门讨小费的人)、沓码仔、妓女及黑社会成员,那些VIP客人,是各方人员争相狩猎的对象。

“一不小心,就被别人挖走了,我的业绩就受影响,因此必须小心翼翼地揣摩客人的心理。”陈晓君说,凌晨4点多,G先生的电话过来了:陈小姐 ,刚才睡觉去了,才看到你的短信,请问你除了高利贷,还有别的办法借到钱吗,我的卡刷爆了!

“赌场其他借钱方法是有,但是要求你有银行的同等金额本票做抵押,一个星期的免息还款期,逾期会用本票偿还。”

“哦,我的钱刚刚输光了,就去睡了一会儿,本来想飞泰国回来继续赌,没有本票,可用资产抵押吗?”

“G先生,我建议你还是停一停吧,你已经赌了足足7天了,才吃了3次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还有千万不要借高利贷,一借就没有回头路啦!”

“是啊,可一赌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放下电话,陈晓君心情有些沉重——又是一个病态赌徒,本身没有多少资产,苦于正常赚钱的途径太慢,就想到赌博这个“捷径”。这是“大部分回头客的心态,抱着必赢的出发点来赌”。

“我们会劝这些客人,不要押上全部身家,也仅仅是劝而已,毕竟,他是理性的成年人。我们赌场想要这个鸡蛋,但并不想杀了这只鸡。”陈晓君说,无论是赌场,还是她个人,都不喜欢赌全部身家的客人。

略显矛盾的是,陈晓君们的工作,就是吸引世界各地尤其是大陆的豪赌客们前来,通过广告、各种活动,以及优惠政策。赌王何鸿燊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不怕你精,不怕你呆,就怕你不来。”

澳门任何一个娱乐场,都有自己的高级客户推广部门,不同级别的VIP会员卡、高额投注区,都在等待那些大赌客的到来。在赌场大厅,经常可以看到推广部门的员工在巡场,挖掘VIP客人。

究其原因,在于贵宾厅和高额投注区几乎为赌场和澳门带来近70%的营收,直接拉动博彩市场,而拉斯维加斯正好相反,角子机之类大众项目的营收占了70%。所以,陈晓君说,客人不在澳门的时候,他们一般会定期打电话,告知酒店最近有什么活动或是优惠措施,吸引客人来玩。“这种现象在以前是看不到的,自从美国人进来以后,这套推广模式便渐渐开始盛行。”

于是,沓码仔鲍勃的一个感觉是,生意越来越难做了——“连沓码仔最大的优势(放贷给客人),现在也越来越小,尽管澳门政府有规定赌牌公司不得向赌客开展借贷业务,各赌牌公司还是会打擦边球,变相给他们认定的一些优质客户提供借贷。”让鲍勃气闷的还有,现在很多娱乐场里都设有高额投注区,而高额投注区里,又普遍存在码粮制度——客人可以有自己的沓码户头,可以提取自己投注所产生的佣金,直接取代了沓码仔。

这些变化,普通的游客是看不到的,在熙熙攘攘的赌场中场大厅,每天都是一样的热闹,各地不同的口音此起彼伏。澳门博彩监察协调局的数据显示,2010年,澳门博彩收益达1883亿澳门元,较2009年增幅高达57.8%,而入境的2500万游客中,53%来自中国内地,30%来自香港,构成了这个收入的主要贡献者。何鸿燊于是又有了另外一句话:“澳门博彩业突飞猛进和澳门社会繁荣稳定,与祖国的支持息息相关。”

“赢就赢在赌客敢赢不敢输的心理上”

没有人能说得清,在那些装修豪阔、音乐低回、毛毯软绵绵的赌场里,究竟是什么人,坐在高额投注区,抑或贵宾厅的赌桌前,将几十上百万的筹码推得哗哗响。陈晓君说,为客人保密,是他们工作的第一任务。

本刊记者在永利酒店中场大厅看到的一幕是,一位穿着并不阔绰的中年人,从口袋内掏出两万港币,仅仅三把押下来,全部输光,骂了句脏话后,愤愤然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5分钟。

3月22日凌晨,在新葡京某贵宾厅见到的另一幕是,一对中年夫妻和几个朋友,坐在赌桌前,一把押下去,大约500万筹码。开牌间隙,夫妻俩,还有周围的几个朋友,左顾右盼、谈笑风生。

有浮出水面者。

原重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宗海,动用公款两亿多元人民币,在澳门葡京赌场输掉一亿多元;原沈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马向东,两年半时间内去澳门狂赌17次,曾3天输掉上千万元。

原海南民生燃气集团董事长朱德华,在狱中忏悔道:原本只是想见识一下闻名天下的葡京赌场,可万万没想到,一伸脚就难得拔出来,赌博就像吸食鸦片一样,使人欲罢不能,乐此不疲。

“有机会必赌,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赌。赌瘾上来了,即使人在海口,也会不顾一切地飞到澳门,一赌为快——2001年至2007年,我先后从深圳、海口口岸出入境120多次,最多的时候一个月9次。”

结果,先前赢的吐出来不算,还欠下了四百多万元的赌债。把老婆仅有的26万元,舅舅的30万元,还有准备给女儿买房用的30万元搭上……赢了想再多赢些,把原来输掉的都赢回来,输了就想“翻本”……

鲍勃说,这些赌徒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曾在赌台上赢过钱,相信奇迹。而他遇到的一个真实故事是,客人输完30万本金,又将沓码仔借的200万输到只剩7000,连续10把长“闲”开出来,7000变成89万多。那一晚,客人输掉的230万不但捞回来,还赢了125万。

“这对客人的信心是个莫大的提升,我相信,过不了几天,他又会忍不住过来澳门豪赌。这次经典战例,对那些目睹了的赌友来说,也会是个很大的鼓舞,让他们相信奇迹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赌徒们输在他们的心态上,鲍勃说,他亲历的另一件事是,一位刘总,刚从泰国回来,就迫不及待上赌桌:30万连输5把全没了。“把荷官(在赌场内负责发牌、杀【收回客人输掉筹码】赔【赔彩】的一种职业。)的祖宗18代都操完了,荷官是个很老实的三十来岁的眼镜男,低着头,满脸通红,一言不发。”

换了个年轻还算漂亮的小姑娘当荷官,再拿30万,不到10分钟,又没了。小姑娘自己跟刘总说:“要不你换台吧,可能是这张台不合你的吉位”。结果,刘总和他的马仔浩浩荡荡地移师隔壁台,大呼小叫、拍桌子踩凳奋战3个多小时后,把输的钱追回来了。

“最后结果,赢4万走人。4万还不够他平时打一把的……可多数赌客都是这样,输400万死赖着不走,赢4万 ,脚底好像抹了油,害怕再输。其实,赌场就赢在赌客这种敢赢不敢输的心理上。”

令人忍俊不禁的还有,风水这东西在赌场颇为盛行,不仅何鸿燊的葡京和新葡京酒店严格按照风水建造。澳门博彩业史家刘品良先生还讲述了一桩多年前的趣事:有一回在一张“百家乐”赌台上,除了开出几铺“过路闲”,一连开出40铺庄,庄家“走背运”到了极点。结果,这张赌台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赌客,大家竞相下注,常常超过赌台限额而停下来点算。

未几,作为庄家的赌场,在这张赌台上便输了超过100万元。几乎乱了阵脚的赌场连忙请来平素号称“煞气”很大的班长来做荷官。而这批赢到疯狂的男女见状,竟然齐齐用嘘声、咒语,甚至拿刀、八卦镜对准这个新接手的荷官,声嘶力竭、面红耳赤,简直就是电影中茅山道士斗法的场景!

能让赌徒们流连忘返的,不仅是这些。

鲍勃说,一次,有“全国住房公积金第一案”之称的主角——原湖南郴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任李树彪,恋上赌博后,往来澳门,在过拱北海关的时候,邂逅两位美女。财大气粗的李树彪当场让人以3万元一晚的价格将其包下,而见钱心动的美女也随他折回澳门。

“我们能将一车一车的小姐拉到客人房间,供其选择,赌场的服务人员能做到吗?”在问到如何面对美式赌场的竞争时,鲍勃如此回应。他曾见过公司一股东的老爸回广东某市摆寿酒,一行近20人出关一上大巴,便‘烧’上了大麻。寿酒过后又连夜直奔某夜总会。

“一进房便感到白花花的一片,差点没晃了我的眼。定睛一看,原来房里齐刷刷地站着三十多个只穿小内裤的裸女,‘毒虫’们霎时精虫上脑,个个争先恐后扑将过去,生怕好货被别人抢了。那场面,要多淫乱有多淫乱,不消3分钟,个个左揽右抱……”

鲍勃说,“黄赌毒”一般相连,而“赌”在澳门是公开的,法律允许,“黄”基本是放任,“毒”则查禁较多,一般人不敢轻易试法。本刊记者实地查探,也印证了鲍勃的说法——很多衣着暴露的流莺,直接在赌场中场大厅寻觅客人。

所以,何鸿燊曾振振有词地反击别人的指责:“我从来不认为开赌场是一种罪恶,我不认为自己应该负上黑手党之类的污名……我做了那么多的善事,我给了政府那么多的钱,直接、间接养活那么多的人,什么都可以补过来。”

“听到他去自首,我有些难过”

作为一名沓码仔,鲍勃服务的对象主要是大陆各地的中小企业主。3月18日凌晨,坐在新濠赌场的贵宾厅里,他一边品尝着免费咖啡,一边讲着那些让人惊心动魄的往事,语气平静、表情斯文。

鲍勃是1996年、大学二年级的时候辍学经商的,开过桑拿、做过超市、承包过老虎机,还在网上干过赌球,“大部分走的是偏门”。2002年韩日世界杯期间,湖南郴州“体育局坐庄、公安局查封事件”爆发,牵连到他。“那个时候抓了不少人,我整天惴惴不安,想着这样不是办法,要有个退路,就开始投资移民到澳门。2004年正式过来,刚开始炒房,后来钱不够,炒不动了,又去海南做生意,失败了。”

描述当年那一段窘境,鲍勃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钱袋像被大风不停刮过的有少许沙粒的水泥地一样,一点一点地变得干净”——“当时还在澳门按揭买了个200平米的房子,每月还8000多,必须出门工作。”在一位16岁偷渡到澳门、混得风生水起的老乡candy姐介绍下,鲍勃给从业多年的沓码仔K哥做起了马仔——“从小弟做到大哥的我,又变回了小弟。一个轮回,一切又从头开始了。”

沓码仔们的生存方式很直接,比如,借给赌客10万筹码,赌赢了,有抽成,赌输了,只算利息。所以,鲍勃喜欢找到那些运气好的客人——借10万,对方手气好,抽回来100万都有可能。

与陈晓君们不同,鲍勃这些沓码仔并不隶属于任何一家赌场,只是和赌场的某一贵宾厅有或密或疏的合作关系,一般属单干户,规模稍大些,会成立相应公司来操作,但也绝不归于某赌场管理。

多数沓码仔并不愿暴露身份,只和服务的客人以及赌场贵宾厅联系,故澳门政府也难以统计此工种的从业人数,业内普遍的看法是“在一万人以上”。鲍勃说自己是个例外,因为他“不在意外人怎么看”。

2008年,入行不足一年的鲍勃,在澳门竖立了属于自己的那杆旗。先是尝试与原来的老朋友们联系,告诉他们,如有到澳门玩的朋友,他可以帮忙接待,也和别人合作,“就这么一个带一个,发展起来了。”

鲍勃说,从事这个行业几年来,他有梦中笑醒的时候,但更多的是焦虑。他的一位客人是江西人,搞房地产的,身家一个多亿,迷恋上赌博,加上企业也需要资金,借了高利贷,最后竟然拿着高利贷的钱到澳门赌。

“我不知道他借了高利贷,最后一次他到澳门,借了他40万,输得精光,离开的时候,他让我跟着去江西,说有一辆宝马,先还我。等我去了,才发现追债的人已经排队了,哪轮到我来……”

“没几天,听到他去公安机关自首的消息,我很懊悔,觉得不该借他钱。也有内疚,处的时间长了,都成朋友了。他人很好,劝他不赌,他不听,被高利贷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自首。4个孩子,最小的才几岁……”

鲍勃说,他会惶恐,“惶恐祖先会在上天责骂我,骂我在从事与赌有关的职业。”但现实是,有求才有供,由不得他在道德标准下做一个大丈夫,去选择有所为和有所不为。“如果当年作为投资移民来澳门之初,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一个月有一二万的收入,或许我就不会干这行。但现在,即便月入二三万,我都不会去。在这个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累了一定的人际关系,你说我会轻易放弃吗?”

鲍勃说,除了那位朋友向警方自首自己的几十万赌资血本无归,追债中的其他风险则是常见的。有一次,在江西,对方仗着是本地人,带了两个混混去跟他谈,谈话中俩混混不断插话。

“我没正眼看他们,只对欠钱那人说:现在到底是你跟我的事,还是他们跟我的事。那两个混混冲上来就要拍我的头,被欠钱的人拦下了。其中一混混冲着我放话:你最好小心点,信不信我把你埋在这里!”

“带我入行的老乡candy姐,几年前因为李树彪的事被骗出澳门,在内地关了1年多。”鲍勃说,干他这一行,风险很高。突然,若有所思的他指着赌场贵宾厅问记者:“你看,这么大的贵宾厅,一月能赚多少钱?”

“说不出,几千万上亿吧。”记者心里没谱。

“经营得不好,每月不赚钱甚至亏钱都有可能,我知道的几个贵宾厅,每月才赚几万甚至十万。”鲍勃的话,让记者大吃一惊。原来,在澳门传统赌场中,贵宾厅一般承包给个人或公司经营,这人被称为“博彩中介人”,而沓码仔则是“中介人的合作人”,贵宾厅的营运全靠厅主以及与其合作的沓码仔,靠转码额多少来分成。

媒体报道,2007年“五一”黄金周期间,澳门某贵宾厅7天转码17亿,按千分之八的码粮算,光给沓码仔的佣金就达1360多万。而葡京赌场某贵宾厅经理“猫姐”则是另一番故事,因欠下巨债无力偿还,请求其弟找人将自己和丈夫杀死。因为若是自杀,财产会被拿去抵债,还累及后人。

“干我们这行,一靠运气,二靠心要够黑。”鲍勃慨叹自己心就不够黑,看到客人输钱过多就会前去劝阻,尽量不想自己的客人输钱,即便输也不让其输到倾家荡产。“没办法,是个性。”

“这是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何鸿燊曾夸耀,“赌场员工家家有汽车,可见赌场对澳门居民的好处。”事实是,几乎每个澳门人都能和博彩扯上点关系——澳门统计局的数据是,五十多万本地居民中,2010年第4季末,博彩业就雇佣了近5万名员工。本刊记者在澳门采访的几天时间里,博彩企业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扩张——本地媒体封面全是博彩业招聘广告,包括何鸿燊儿子何猷龙的新濠天地在内。

3月18日,记者去澳门理工学院采访曾忠禄教授,刚好遇到米高梅娱乐公司招聘荷官,33岁的蔡淑兰面试完出来,满脸紧张:“唉,都挺满意,就说我粤语不会,不知道能不能被录取?”

没有来得及和记者过多攀谈,蔡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下午两点钟,超市收银员的工作还在等着她——“每个月只有5200多澳币,实在是太少了,抛去房租、吃饭,剩不下什么钱。”这个两个孩子的母亲抱怨道。面试官问她跳槽的原因时,她直截了当地回答:“听说赌场的工资比较高”——“还有比这更好的理由吗?”蔡问记者,“你们公司招不招人啊,你如果认识赌场公司的人能否帮我打个招呼啊。”

曾忠禄教授介绍,针对赌场扩张期的普遍现象,澳门理工学院应政府之邀建有一个博彩教学暨研究中心,专门替特区政府对本地居民培训博彩方面的知识,由于赌场扩张迅猛,报名者甚多。

“在澳门,除去公务员,就是赌场工作比较好,尽管工作辛苦一点、压力大,但被工资高抵消了。”曾忠禄说,“从2003年开始,特区政府每年拨几千万培训费,用于培训本地居民到博彩业就业。”

所以,在一家戒赌NGO工作的林小姐说,高中还没有读完,很多同学都已经弃学去赌场工作了,“十个同学中有六七个在赌场工作吧。”

在2002年赌牌放开的何鸿燊时代,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因为只有何氏家族的澳博一家赌场公司,荷官等工作人员相对固定。“想进去工作非常困难,听说要靠关系甚至顶替名额才能当荷官,从来没看他们登报纸招人。”

博彩业的迅猛发展,也带动了澳门的相关产业,比如当铺。有人统计,2004年初,全澳门共有11家赌场,拱卫其周围的大小当铺约有40家。随着博彩业的发展,相关研究也在澳门成为一门显学——澳门理工学院和澳门大学都设有专门的博彩研究机构,招收本科生,并且学生毕业后的“就业形势很好,一些已经做到了赌场的中高层”。

让人惊讶的还有,在澳门诸多豪华赌场背后的街巷内,一些戒赌NGO的身影闪现其中。3月18日中午,与新葡京赌场近在咫尺的“逸安社”内,只剩下主任甘雪媚一个人,对于记者的突然造访,这位年轻的女孩有些意外。“我们从不到求助的问题赌徒家中辅导,担心那样会出问题,只让他们到我们这店里来,或者打电话辅导。”甘雪媚介绍说,他们辅导的主要对象是“问题赌徒”和“病态赌徒”,主要是对方及其家人找上门来。

“我们一般不会到赌场周围发传单,很多人会骂我们:还没有去赌呢,就说我们是‘赌徒’!后来我们发现,在赌场工作人员经常出没的网络上,匿名进行辅导,更易让人接近,也更有效。”然而,甘雪媚面临的现实是,比赌场更低的工资,狭促的只有二三十平米的办公场地,加上她本人,才有4名“赌博辅导教练”。整个澳门,类似的机构也只有四五所,专业人员不超过30人。

以规模最大的特区社会局下属的志毅轩(全部为公务员)为例,这个成立于2005年的为受赌博问题困扰服务的机构,至今只有9名员工,2010年接到求助96宗。“很多人来了一两次,感觉没有效果就不来了,复赌率70%以上……2004年的调查已显示,本澳病态赌徒占人口的3.1%。所以,我们也希望扩大我们的规模,难点在于赌博公司的配合,他们不想我们去宣传,我们也不可能不要人们去赌博,因为,博彩业是澳门的龙头支柱产业……”“志毅轩”主任胡绮梅这样介绍他们的无奈。而甘雪媚鼓励自己继续前行的理由是:“(社会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都有自己的角色,至于病态赌徒,辅导只是为他们人生的某一段,我们和赌场也并不是对抗,因为,很多人要靠赌场生存,我们负起自己的责任就好……”

然而,每年两千多万涌入澳门赌场的客人中,每人都有能力对自己负责任吗?没有人知道。陈磊

澳门大学博彩研究所所长冯家超

“(澳博)后何鸿燊时代基本上会是一个稳定的局面,过程尽管不会很顺,但最终也不会发生一些重大割裂”

进入博彩研究领域,对于澳门大学博彩研究所所长冯家超而言,纯属偶然。“基本上,我个人的学术成长,和澳门博彩研究专业化大致同步,之前,研究博彩的多是一些民间对其感兴趣的学者。”冯家超说。基于工作和兴趣的双重需要,冯家超的精力基本都放在对澳门博彩业的研究和观察上。

我们的对话也由此展开。

人物周刊:经过家族争产风波,赌王何鸿燊的时代已然过去,但其在澳门盘踞多年,外资进入并没有改变何一家独大的格局,您怎么看何鸿燊这个人之于澳门博彩业?

冯家超:2009年何鸿燊在家摔了一跤后,开始用不同的方法对自己的集团做好交接班工作。就澳博这块,有两个主要人物,一是元老苏树辉,一是他的四太梁安琪,两个都是他的代表,这两个人的地位已经很明显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澳博)在后何鸿燊时代基本上会是一个稳定的局面,过程尽管不会很顺,但最终也不会发生一些重大割裂。未来我们不知道。

这样符合澳门以及何的家族利益。为什么这样讲?因为澳门很小,如果出现割裂,大量不同的势力都可以盘踞在里面,出现很多不稳定的变数。无论是从家属、从社会两个角度看,后何鸿燊时代,相对来说还是会比较稳定。

人物周刊:你刚才提到澳博中有企业元老、有四太,何氏家族企业中比如新濠,还有少帅崛起,一旦何鸿燊去世,会不会有分裂?

冯家超:可能股权没有割裂,但或许会形成竞争的局面。这要看目前这个博彩市场,是不是让大家都可以生存。如果大家没有饭吃,那么肯定要竞争。但是,现在博彩收入足够大,大到六家博彩公司都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至少从目前看,未来几年,博彩收入还是往上升的,市场是超预期增长的,根本不需要抢食对方的市场。

人物周刊:为何从2002年澳门赌牌对外资放开后,博彩业会出现这种超预期的高速增长,比如去年就增长近60%?

冯家超:每一个市场都有潜在市场。简单来说,一般国民收入的1%到2%是用于商业博彩里面,去年光是中国大陆就有35万亿人民币收入,1%就是3500亿,2%是7000亿。澳门去年来说只是1800亿,还是澳门币。就是说,我们只拿到大陆这个份额的40%左右。在最保守的情况下,澳门博彩收入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而且中国大陆每一年都在增长,你想想,这个市场会有多大?

人物周刊:我们知道,何鸿燊时代遗留下的中式赌场特色是,有着沓码仔和贵宾厅主这一层级的博彩中介人,而美式赌场并没有这一层,后何鸿燊时代,这个层级会慢慢消亡吗?

冯家超:不会。美国为什么没有这个东西?一开始就没有。澳门是80年代已经有了。如果我是博彩经营商,我就看有没有另外一个生意可以代替这个东西话,如果有,我会选择另外一种生意,但是很可惜没有找到。坦白说,本地的政府也好,博彩经营商也好,都没有动机和动力把这个赌厅中介层消掉?

我承认,大耳聋(放高利贷人的俗称)在澳门是严重的,有些人看到赌厅生意好,就要放贷给一些赌客来赌钱,会出现负面效应,但问题是,究竟有没有逼赌,是不是强迫去赌,或者是一些陷阱。

现在的市场,差不多还是80%的大赌客找中介人,20%的人找赌场直接寻些回扣,为什么?因为中介人在澳门充当一个很大的角色,这个角色在短时间没有办法替代。第一,有些赌客身份不可以曝光,也不愿意曝光,不介意1%给中介人去赚;第二,有些赌客在短期内没有办法达到赌场的现金要求,中介人可以;第三,有些赌客可能喜欢一些赌场没有办法提供的服务,这个服务是什么,你明白我也明白。澳门是一个成年人的地方,你可以不出面,但是赌场没有办法做这个事情,它是上市公司。

所以,到目前为止,(美式赌场的推广部门和中式赌场的沓码仔之间)虽然产生了竞争,但是竞争几年下来还是8:2,也就是八成(大赌客)还是愿意找到中介人,20%是自己去赌场。所以,那些中介人有公司规模的话,他的量绝对大,不会受影响,跑掉的是一些相对较小的客户。

人物周刊:为什么美式赌场全世界风行,在澳门却竞争不过中国这种模式?

冯家超:模式有点不一样,拉斯维加斯是直接对赌客进行信贷,它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一点,澳门不可以,原因有几个。一个是“一国两制”,赌客来我没有办法来查他的财务背景,出事后没有办法用法律把这个钱收回来;还有一个是税收,在拉斯维加斯博彩税是7.75%,这里是30%到40%,就是说,赌场的机会成本在澳门很高。

比如说,你过来赌钱的,输了100块跑到家乡去了,你走掉了我没办法跟你联系,不光这个100块收不回来,实际上我还要有40块一定要交给政府。但拉斯维加斯可以撇掉,更可以减税;还有一个文化上的,比如说篮球明星乔丹,他是一个好赌客,去拉斯维加斯赌无所谓,美国明星赌钱没问题。在澳门就不一样,如果说周润发在这里输了500万,你想想这是什么样的效应。这在港澳以及中国大陆地区是不可以接受的,哪怕你有5个亿的身家,输了500万都是不可以的。

人物周刊:你似乎对澳门博彩业的未来十分乐观,为什么?

冯家超:中国大陆可以辉煌30年,2000年到现在,经济还一直向上走。这代表什么?钱突然间爆出来,财富效益,进来赌钱的人就这样形成了。这个财富效应确实给澳门带来了一个很重大的支撑。过去10年,中国大陆形成了一批很强势的中产阶级,这个中产阶级是珠江三角洲的企业主,也是长江三角洲的企业主,他们是澳门贵宾厅的主要客人。他们不是大企业主,不是上市公司的老板,是中层。

人物周刊:近几年,澳门开始提“负责任的博彩”,是什么意思?

冯家超:是指参与博彩者不会使本人、家人、亲友等其他人受到威胁,或给周围带来不愉快的影响。为达到这个目的,需要政府监管;需要参与博彩者及其亲友有清醒的认识;需要博彩经营者建立行规将有些人拒之门外;需要专业机构对出现问题者提供辅导与治疗;需要教育团体及社区普及负责任的博彩概念。

其实,在国外,负责任的博彩只涉及两方面,一个博彩经营商,一个是博彩者,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他们的焦点放在赌客身上,就是说要保护赌客,一定要给赌客足够的空间来选择才行。但在澳门我们觉得这这样不行,因为光是只有赌客、只有博彩经营商做不成事情,所以一定要有政府在中间,再加上教育机构比如澳门大学,还有社区NGO等五方面。

人物周刊:博彩经营商有动力做这个吗?

冯家超:博彩经营商说坦白点,一开始还半推半就,但一年下来发现没有影响,博彩收入还在增加,所以第二年支持度大了,第三年更大了。

人物周刊:我们看到的现实是,你们这类宣传负责任博彩的机构,还有辅导病态赌徒的NGO相比赌场太弱小了,有作用吗?

冯家超:以前,认识到存在问题赌徒的人是很少的。比如说我有个家人在赌钱,但是我不知道他是问题赌徒,是有病的。找医生专业人士,我们现在给他多了一种选择,可以找医生和专业人士。就像艾滋病和城市里面的亚健康一样,他们也是慢慢被人接受、知道的。当然,打预防针也不是一下子就有反应,我觉得收成在后面。陈磊

永利赌场与何鸿燊的新老葡京酒店(任晨鸣)

20世纪末开始,亚洲赌场大有赶超欧美之势,成为新的世界博彩中心,同时,也以愈加犀利的目光将绝对禁赌的中国瞄准为下一个目标

葡京、威尼斯人、永利……澳门赌桌上的金钱游戏轮转了140年,迄今,她已经成为亚洲规模最大的博彩天堂。四千多张赌台、四万多名从业人员,贡献出了澳门一半以上的税收,难怪有人说,要了解澳门,首先要了解澳门的博彩业。

作为一种超越行业的社会现象,博彩业在澳门的根植并非孤立。在这个饱受争议、掺杂着赤裸裸金钱利益的商圈里,世界各个角落的赌场每年都会毫不留情地从中攫取数以万亿的利润,同时,也意味着,每年会有无数人在这些林立的赌场里挥金如土甚至倾家荡产。

究竟什么魔力让博彩业能够成功周旋于商业利益与伦理道德间,使得金钱已不再是唯一需要的筹码。奢华、尊贵、奇幻、现代,当赌场规模化地发展为赌城,当博彩以产业链的形式融入经济、文化范畴,诸如澳门、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太阳城、蒙特卡洛,也当然会被赋予更多的含义。

从拉斯维加斯到大西洋城

“关键问题不是经济形势,不是市场饱和度,而是你给顾客的东西是不是他们想要的和梦寐以求的。如果你提供的是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过的惊喜,还会担心他们不来吗?“这是“拉斯维加斯之父”斯蒂芬·永利(Stephen Wynn)在1989年斥资63亿美元建造金殿赌场酒店(后被米高梅收购)后所说的话,从此,到拉斯维加斯的人多了一项行程——观赏一座每隔15分钟喷发一次的巨型人工火山。

从荒漠到花园,拉斯维加斯是美国唯一一个建于20世纪人口却过百万的城市,博彩是这个“不毛之地”选择的出路。在永利建造金殿赌场酒店之前,另一个闻名遐迩的赌场酒店凯撒酒店已经开业,后者开创了赌场加酒店先河,而前者独辟蹊径的赌场经营理念,让拉斯维加斯真正从激烈的赌城竞争中脱颖而出。拉斯维加斯的每个赌场都以金碧辉煌、奇形怪状的建筑设计来吸引游客,250家大轮盘赌场通宵达旦不停开局,几秒钟就决出胜负,机场航班通往世界各地,任何私人飞机都可以轻易在拉斯维加斯降落,观光、购物、饮食、娱乐,全部24小时开放,全世界前20大超级大酒店有17家均在那里。拉斯维加斯或许是世界上第一个彻底的“不夜城”。

每年,拉斯维加斯都会接待超过4000万游客,其中75%为“回头客”。1993年,“金字塔”(Luxor)、“金银岛”(TreasureIsland)、“米高梅”(MGMGrand)等主题度假饭店相继在拉斯维加斯开业。博彩业带动了拉斯维加斯乃至整个内华达州经济,为了让赌场良性发展,拉斯维加斯对于投资人的审查十分严格,治安也十分良好,中头奖者甚至可以有专门警察护送到美国任何一个地方。在众多赌徒眼中,世界第一赌城只有“LasVegas”一个。

后来的事实证明,靠地产起家的永利同样是位“赌场大亨”。当他重金投资拉斯维加斯时,大多数人却并不看好,因为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东海岸的大西洋城(AtlanticCity)开始进入高速发展期,直接威胁到前者第一赌城的地位。

大西洋城与拉斯维加斯有许多相似之处,未开赌前,它仅是一个破落的海滨小镇,借助靠近纽约、费城、芝加哥的优势,以赌起家。城内最大的赌场是泰姬·玛哈尔赌场,该赌场正门是一座仿印度泰姬陵风格的豪华建筑,后面紧接一幢51层摩天大厦,赌场内工作人员多达6500余人,光老虎机就有7000台、大型轮盘赌台250个,1990年开张以来,每天有至少十余万赌徒来此一试身手。

大西洋赌城中,既有各色各样的赌徒和观光客,也有通缉犯、杀手和妓女,妓女在拉斯维加斯并不受推崇。临海的滨海大道上,大大小小、外型奇异的赌场一字排开,迥异外型包裹下,是毫无例外的赌场设计:底层摆满成百上千台隆隆作响的“吃角子老虎机”,要进酒店客房,必须穿过狭长的赌场走廊,走廊上不时传出赌客歇斯底里地尖叫。如果将拉斯维加斯比作荒漠中的平民游乐园,那么,大西洋城则更像一座现代广场,棋盘游戏“大富翁”即源自它的灵感。

最富诗意的赌城

欧洲人想要豪赌,有两个不错的就近场所:摩纳哥蒙特卡洛和德国巴登。

摩纳哥在欧洲西南部,国土面积1.95平方公里,人口不到4万。1856年,摩纳哥亲王查尔斯三世为解决财政危机,在市区北边岬角上开设了首家赌场,开赌地区就叫蒙特卡洛,摩纳哥从此从欧洲穷国变成最富有的国家。

与美国赌城的奢华相比,蒙特卡洛的规模要小很多,但却有更多历史可以追溯。始建于1863年的蒙特卡洛大赌场,出自巴黎歌剧院设计师贾米尔(Gamier)之手,赌场的建筑和装饰包含了欧洲多个时期不同的宫殿式风格,里面还藏有珍贵艺术品,整个大赌场被花园环绕,顶端的露天大平台,视野可以翻越地中海,直望远方的意大利。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出入蒙特卡洛大赌场,赌场内区域划分清晰,老虎机位于白厅,轮盘位于欧洲厅,赌资限制最严的区域虽然可以花10欧元买票参观,但只有富豪和名流才可以下注。巴黎大酒店是当地最昂贵的酒店,自1864年开业以来,迎接过维多利亚女王、无数国际影星、社会名流和商界富豪。在巴黎大酒店,房间号码、早餐盘子、牛奶杯子,以及集邮册,无不成为赌博工具。

1967年,摩纳哥政府接管赌场,到上个世纪末,年收入已经超过了4000万法国法郎,占到国家收入的70%。虽然举国开赌,但是,蒙特卡洛赌场只接待外国人,严禁本国人赌博。摩纳哥财政也在逐渐减少对博彩业的直接依赖,现在,博彩收入已经降至国家财源的40%左右,博彩带动的旅游业和房地产业取而代之,世界各地的投资也是一笔可观的经济回报。可以这么说,蒙塔卡洛是隐藏在“赌国”摩纳哥里的赌城。

欧洲另外一个历史悠久且声名远播的赌城是德国的巴登-巴登,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在这里忘情狂赌,最后输到身无分文,他用自己在巴登-巴登体验到的赌徒心态写成了名著《赌徒》。早在成为赌场之前,巴登-巴登就已经有了很高声誉,因为温泉和气候,它在欧洲有夏都之称,几乎接待过19世纪欧洲所有著名人物,包括拿破仑三世、伊丽莎白女皇、俄国沙皇亚历山大。

巴登赌场采用的是巴洛克式建筑风格,外观虽然朴素,内部装饰却极其奢华,许多厅堂都是按照法国18世纪时巴洛克城堡的式样布置。巴登-巴登的最大赌场甚至也不叫赌场(Casino),它有个文雅的名字——“休闲宫”(Kurhaus),甚至都舍去了赌场之名。在那里,赌博之外,还可以欣赏到高雅的歌剧和舞蹈。赌场对客人有衣着要求,男士们必须穿西装戴领带,女士们更须衣着得体,穿戴整齐了。

许多人将巴登-巴登评价为世界上最美甚至最豪华的赌城,每年,都会有将近六十多万富豪从世界各地赶到这里挥霍。一百多年来,巴登-巴登的赌场从未停业过,即使二战期间,它也被希特勒特许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