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金融工作會議系統闡述了中國特色金融發展之路，強調“著力推進金融高水平開放”，並明確要求“穩步擴大金融領域制度型開放”，提升跨境投融資便利化，增強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的競爭力和影響力，以更好服務實體經濟。在2025年6月陸家嘴論壇上，中國人民銀行、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中國証券監督管理委員會等中央金融管理部門負責人集中發聲，釋放進一步擴大金融開放的重要信號。中國銀行業的對外開放正經歷一場從擴大市場准入的“通道式開放”，邁向以規則、規制、管理、標准與國際高標准全面對接的“制度型開放”新階段。這一根本性轉變，不僅是構建中國特色現代金融體系、筑牢金融強國根基的內在要求，更是銀行業賦能中國企業深度參與全球產業鏈重構、維護與發展全球化新格局的戰略支撐。

深化制度型開放：構筑高水平金融開放新體系

制度型開放是金融高水平開放的核心要義，其目標在於推動國內金融監管框架、市場規則與國際最佳實踐相銜接，打造穩定、透明、可預期的營商環境。中國金融開放的重心，已從構建物理性的“接入通道”，轉向鋪設系統性的“運行軌道”。銀行業制度型開放的成果，直接體現為中國銀行業服務能級的躍升與國際競爭力的增強。

制度創新直接轉化為中資銀行的業務優勢與服務能力。2025年12月5日上海自貿區自由貿易賬戶體系的功能升級被視為中國高水平金融開放的最新舉措。中國工商銀行、中國建設銀行等主要中資商業銀行，不僅是該體系的核心建設者與主要服務商，更通過這一平台將開放紅利直接賦能於企業。自由貿易賬戶功能的此次升級，允許試點企業憑指令辦理更高自由的跨境收付，旨在提升“全球資金配置能力”，而這正是由中資銀行提供關鍵金融服務來實現的。這表明，制度型開放正通過中資銀行，轉化為對企業而言切實可感的跨境金融便利。

中資銀行“走出去”的服務網絡與綜合化能力，是制度型開放成效的集中檢驗。依托覆蓋全球的網絡，中資銀行能夠為企業對接國際資本市場提供上市財務顧問、跨境架構設計及資金結算協同等一站式服務。針對業務遍及多國的龍頭企業，可以通過定制多幣種、跨區域的全球現金管理方案，幫助其實現全球資金的高效歸集與調度，顯著降低財務成本，通過持續注入金融活水積極助力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

人民幣國際地位的穩步提升，為開放體系注入了核心動能。人民幣已穩居我國對外收支的第一大結算貨幣（見圖1），並躋身全球前三大貿易融資貨幣和支付貨幣之列。中國債券在全球三大主要債券指數中的權重也逐步提升。這一系列進展，為銀行業在跨境服務中降低匯兌風險、提供本幣融資解決方案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條件。

圖1：2015-2025年人民幣跨境收付金額規模

更深層次的對外開放，其核心在於通過制度型開放所塑造的高標准市場規則和國際化營商環境，推動中資銀行在更高水平的開放競爭中完成從“規模擴張”向“內涵式發展”的戰略轉型，全面提升其在跨境金融服務、全球資源配置以及服務國家對外開放戰略中的綜合能力。在政策引領和國際規則對標的雙重約束下，中資銀行需要將來自國際金融市場和外資機構競爭的外部壓力，轉化為完善公司治理、提升風險管理水平和加快產品服務創新的內生動力。

面對全球利率環境變化帶來的淨息差收窄壓力，中資銀行需在開放環境中優化業務結構，探索高質量發展路徑。積極發展財富管理、交易銀行、投資銀行等資本節約型業務，已成為提升國際競爭力的重要方向。頭部銀行通過強化跨境資產配置、完善全球線上服務體系，在國際市場中逐步形成差異化的專業優勢。

強化跨境服務能力：賦能中國企業全球化運營

制度型開放為銀行業賦能企業“走出去”提供了宏大的舞台，而真正的考驗在於將開放紅利轉化為微觀企業可感可知、高效便捷的跨境金融服務。支持中國企業全球化，要求銀行業從傳統的結算、融資服務商，升級為覆蓋投融資、風險管理、財資管理全周期的“全球化綜合服務伙伴”。

以人民幣國際化為基礎，構建覆蓋全鏈條的跨境金融服務體系。人民幣跨境使用的便利化，是降低企業匯兌成本、規避匯率風險的金融基礎設施。銀行業正積極將政策優勢轉化為產品優勢。一個標杆性案例是，2025年中國銀行福建省分行作為牽頭行，成功為紫金礦業收購加納阿基姆金礦項目組建了37.8億元的銀團貸款，其中該行自身投放18億元。在並購融資過程中，企業提出通過人民幣貸款以降低整體融資成本的需求。中國銀行據此配套提供遠期購匯相關金融服務，通過持續提供具有市場競爭力的遠期報價，協助企業對跨境交易中面臨的匯率波動風險進行管理與對沖。在這一過程中，人民幣計價融資與匯率風險管理工具的配合，為企業跨境並購提供了相對穩定的本幣金融支持。

聚焦企業全球化運營痛點，構建全球化運營的金融基礎設施。企業“走出去”面臨的環境復雜多變，其成功與否，日益取決於在投資、融資、運營等微觀環節能否獲得高效、安全、低成本的金融支持。中國銀行業通過積極響應這一需求，能夠實現從傳統的跨境金融服務商，轉型為企業全球價值鏈的深度參與者和賦能者，為企業筑牢全球化運營的金融基座。

結算：穿透復雜場景，保障資金“收得回、付得暢”。針對共建“一帶一路”國家日益增長的貿易往來中出現的“小幣種”結算難題，部分銀行推出了定制化解決方案支持貨幣跨境收付，讓企業通過美元賬戶即可完成兌換支付，簡化了流程。同時，匯款工具的創新也為外貿企業提供全自動化服務，實現“秒入賬”，顯著加快了資金周轉速度。

在匯率風險管理方面，銀行的角色正逐步由被動執行轉向更為主動的風險管理與服務協調。根據國家外匯管理局荊州市分局發布的信息，2025年以來，該分局聯合中國農業銀行荊州分行，在服務當地一家以東南亞市場為主要出口方向的化工產品生產企業過程中，圍繞企業跨境結算結構開展了針對性分析。在梳理企業付款幣種、收款周期及結算方式等關鍵環節的基礎上，引導企業與境外交易對手協商，逐步將原有結算方式調整為跨境人民幣結算。隨著結算幣種的系統性調整，該企業於2025年內累計實現約5.6億元人民幣的跨境收付規模，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匯率波動對其經營穩定性的影響。

對於更為復雜的跨境工程承包、海外項目運營，結算服務則需嵌入項目全周期。銀行通過提供出口信用証、保函、供應鏈金融等一攬子跟單結算與融資工具，形成多元化風險緩釋體系，確保項目資金按合同約定安全、及時地流轉，真正實現“投得出去，更收得回來”。

資金歸集：以銀行服務為支撐，推進全球司庫體系建設。對於業務分布於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大型企業集團而言，資金長期分散於境外子公司賬戶，容易造成資金使用效率下降、財務成本上升以及管理透明度不足等問題。構建以集團為核心的全球司庫體系，實現對資金流動的集中管理和統一調度，已成為跨國企業提升財務治理能力的重要方向。在這一過程中，商業銀行通過賬戶體系設計、跨境資金管理產品和銀企系統對接等方式，為企業司庫建設提供了重要金融支撐。

部分中央企業在推進司庫體系建設過程中，通過整合境內外銀行賬戶、統一資金管理規則，並與多家商業銀行開展系統對接，實現了資金管理模式的系統性升級。同時，更多跨國企業選擇在中國香港、新加坡等國際金融中心設立財資管理中心，並與多家中資或國際商業銀行合作，構建多幣種、多層級的資金池結構。銀行在其中主要承擔全球賬戶開立、跨境資金歸集、內部資金劃撥以及流動性管理等職能，協助企業實現不同幣種、不同地區資金的集中管理與統一調度。該模式已在多家央企和大型企業集團中得到應用，成為企業推進全球司庫建設的重要路徑之一。

從技術實現角度看，銀行通過“銀企直聯”等方式，將企業司庫系統與銀行賬戶體系進行對接，使集團總部能夠實時掌握境內外賬戶余額和資金流向。在此基礎上，銀行還可根據企業需求提供自動歸集、定期掃劃等資金管理功能，以減少資金沉澱並提高使用效率。通過上述服務安排，企業得以在保持境外經營主體正常運作的同時，實現對集團層面資金的集中監控與統籌配置，從而增強全球資金管理的可視性、可控性與靈活性。

融資：聯通全球市場，打造多元化的海外“資金倉”。支持企業海外拓展，不僅需要境內銀行的信貸輸出，更需要幫助企業在國際資本市場上建立直接融資渠道，優化融資結構，降低綜合成本。要求中資銀行積極扮演“引路人”和“服務商”的雙重角色。

一方面，銀行利用自身信用和國際化網絡，在國際資本市場發行債券，並將募集資金專項用於支持海外項目，形成“境外融資、境外使用”的良性循環﹔另一方面，銀行積極協助優質企業尤其是民營企業，登陸中國香港等國際金融中心進行股權或債權融資。銀行通過提供上市咨詢、發行承銷、跨境資金托管、市值管理等全鏈條服務，助力企業利用國際資本發展海外業務。

金融企業自身：錘煉國際化內核，筑牢“金融強國”的安全底線。面對國內淨息差收窄與“走出去”企業的旺盛需求，錘煉過硬的國際化經營能力，已成為中資銀行構筑第二增長曲線、服務金融強國建設的核心命題。這不僅意味著海外布局從規模擴張轉向精耕細作，更要求銀行在服務實體、防控風險、貢獻國家戰略等維度實現系統性能力躍升，以構建自主、安全、高效的全球金融服務體系。

對公業務方面，中資銀行的海外對公服務已超越傳統的結算與信貸，升級為深度嵌入企業全球化戰略的綜合解決方案提供者。通過建立覆蓋企業“走出去”全生命周期的業務體系，為企業上市提供從輔導到資金結算的“一站式”服務，定制多幣種全球現金管理方案，支持跨國並購並助力企業在海外進行產能擴建與技術升級，推動中國制造業從產品“出海”邁向產業生態“出海”。

對私業務方面，隨著中資企業海外員工與高淨值客群的擴大，銀行的零售金融服務也隨之跨境延伸。部分銀行開始為“走出去”企業的員工提供個人跨境結算、薪酬管理等服務。更有領先銀行明確將財富管理全球化作為戰略方向，致力於依托粵港澳大灣區優勢，幫助客戶進行全球資產配置，以滿足伴隨企業“出海”而產生的多元化個人金融需求。

反洗錢與合規方面，應對全球高壓監管，筑牢風險防火牆。中國金融監管部門正持續對標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FATF）反洗錢建議等國際標准，推動反洗錢工作從制度遵循向風險防控的深刻轉型。2025年10月31日公布的《金融機構客戶盡職調查和客戶身份資料及交易記錄保存管理辦法》即體現了這一核心理念，明確要求金融機構採取與風險相匹配的措施，杜絕“一刀切”，以平衡安全與便利。這標志著監管對中資銀行海外機構的風控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推動建立主動、精准、智能化的全球反洗錢管理體系。為此，領先銀行正致力於整合大數據與人工智能（AI），構建以客戶為中心的全面風險畫像和監測模型，力求在第一時間識別並干預如異常跨境資金流轉等高風險行為。這種能力的鍛造，不僅是為了應對國際監管壓力，更是中資銀行踐行審慎經營文化、維護國家金融安全、在海外市場贏得長期信任的基石，是其服務金融強國建設不可或缺的內源性支撐。

服務金融強國建設方面，以專業能力支撐國家戰略。一是積極拓展並主導自主可控的金融基礎設施，是維護金融主權、服務人民幣國際化的戰略基石。如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已不僅是技術通道，更是中國推動制度型開放的關鍵平台（見圖2）。2025年12月19日，中國人民銀行正式印發修訂后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業務規則》。其中，通過放寬境外機構資金托管行的選擇范圍等措施，有效降低了國際機構接入CIPS的門檻，旨在擴大其全球“朋友圈”。以中國銀行為代表的頭部機構，不僅是CIPS的重要建設者和參與者，更在全球范圍內扮演著人民幣清算主渠道的角色。截至2025年8月，中國銀行已在全球16個國家和地區擔任人民幣清算行。這種基礎設施的“硬聯通”與規則標准的“軟聯通”相結合，為中資銀行服務企業全球化鋪設了一條安全、高效的基礎設施“高速公路”。

圖2：2015-2025年CIPS 參與者數量增長情況。資料來源：跨境銀行間支付清算公司(CIPS)

二是以金融精准賦能國家產業戰略，將銀行的專業能力轉化為產業國際競爭的助推器。中資銀行的角色早已超越簡單的融資提供者，正成為助力中國產業升級與“生態出海”的戰略伙伴。在服務國家種業振興戰略時，針對中信集團牽頭收購巴西優質玉米種子資產所面臨的時間緊、融資成本高與匯率波動風險，中國農業銀行提供了貫穿項目全周期的創新金融支持。在2017年的跨境競購中，農業銀行首創“內保內貸+境內外協同”模式，快速提供關鍵資金保障﹔在后續運營中，不僅通過辦理鎖匯等為企業累計節約融資成本超5000萬元人民幣，更在2023年落地了中國銀行業首筆跨境人民幣種業貸款。2025年，中國農業銀行還聯合其他銀行為項目提供40億元人民幣銀團貸款，持續優化其債務結構。這一系列量身定制的金融服務，有效護航了關鍵產業的海外布局，是中國金融助力種業“走出去”“站得穩”的典范。

三是更積極地參與乃至塑造國際金融治理，從規則適應者向規則貢獻者轉變。一方面，中資銀行通過承辦大型國際金融活動，搭建合作平台。例如，中國工商銀行亮相2025年金磚國家新工業革命展覽會，主動引導和深化“大金磚合作”框架下的金融創新務實合作﹔另一方面，通過引領國際主權及多邊機構在華發行“熊貓債”（人民幣計價債券），中資銀行直接參與了人民幣資產的國際定價與規則制定。在熊貓債發行等交易中，中資銀行通常擔任牽頭主承銷商和簿記管理人的關鍵角色，這不僅促進了資本的雙向開放，更實質性提升了中國金融市場在國際規則中的話語權與影響力。

統籌開放與安全：筑牢跨境金融風險防火牆

金融對外開放絕非一放了之，而是要在發展中牢牢守住安全底線。更高水平的開放伴隨著更復雜的風險形態，對銀行業的風險防控能力提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階要求。統籌發展與安全，是銀行業對外開放行穩致遠的生命線。

首要挑戰在於防范金融風險的跨境傳染。國際金融市場動蕩、主要經濟體貨幣政策的外溢效應、地緣政治沖突等，都可能通過資本流動、匯率、市場情緒等渠道向國內傳導。因此，銀行業必須建立全球視野的宏觀風險監測預警體系。這要求銀行不僅要關注傳統的信用風險和市場風險，更要將國別風險、地緣政治風險納入常態化管理框架。中國銀行在跨境並購項目中，對東道國政治經濟形勢、匯率波動規律的深入調研，正是這種微觀風險管控的體現。在宏觀層面，隨著境外主體持有境內人民幣金融資產規模超過10萬億元，如何防范大規模資本異常流動對國內金融市場的沖擊，是銀行業與監管部門需要協同應對的長期課題。

核心任務在於構建適應開放環境的全面風險管理體系。跨國金融集團的復雜架構、跨境金融產品的不斷創新、金融科技的跨境應用，使得風險的隱蔽性和傳染性大大增強，監管套利的風險上升。

風險管理需向全球智能風控轉型。銀行需組建精通國際慣例的團隊進行穿透式盡調，運用衍生品對沖等工具隔離風險。基於大數據、人工智能的全球風控平台能整合全球數據，構建風險視圖，實現對海外資產的實時預警與動態管理，完成從“事后應對”到“事前預警”的質變。

捍衛金融數據安全與主權。金融業作為數據密集型行業，跨境金融服務涉及大量個人隱私信息、企業商業秘密以及與國家經濟安全密切相關的重要數據。在推進數據跨境流動以滿足全球業務協同需求的同時，銀行業必須嚴格遵守《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數據安全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信息保護法》等相關法律法規。一方面，應建立健全數據出境安全評估和合規審查機制，確保數據跨境流動符合法律與監管要求﹔另一方面，應積極探索運用隱私計算、安全多方計算、數據加密與脫敏處理等“數據可用不可見”的技術路徑，在不直接傳輸原始數據的前提下，實現數據價值的合理利用，以支持跨境反洗錢、信用風險管理等業務開展。持續推進金融科技在數據安全領域的應用，有助於提升金融機構的數據保護能力和系統安全水平，降低網絡攻擊和數據泄露風險。

未來展望：構建與高水平開放相匹配的銀行體系

展望“十五五”及更遠的未來，中國銀行業對外開放與服務企業“走出去”將呈現深度協同、雙向促進的格局。構建與高水平開放相匹配的現代化銀行體系，其意義遠超行業自身發展。中國銀行業的開放與升級，實質上是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基礎。未來需在以下幾個方向持續發力。

持續深化制度型開放，積極參與國際金融治理。未來開放的重點，將從既有規則的對標，轉向更主動地參與乃至引領國際規則的制定。2025年6月19日，商務部新聞發言人在例行新聞發布會上表示，為對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中方自2021年9月正式申請加入以來，已完成深入的國內分析評估與出價准備。同時，在有條件的自由貿易試驗區及自由貿易港開展了相關的規則先行先試。在《數字經濟伙伴關系協定》（DEPA）方面，中國於2021年11月正式申請加入，並持續推進談判，例如在2025年7月23日至24日，中國加入DEPA工作組舉行了第八次首席談判代表會議。面對這一趨勢，中國銀行業有必要前瞻性地研究這些高標准規則所帶來的業務機遇與挑戰，並進行提前布局。

與此同時，中國正更積極地融入全球金融治理平台。例如，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國際銀行業運營大會（Sibos）於2024年10月首次在中國內地（北京）舉辦。通過此類平台，中國得以在數字貨幣、綠色金融標准、可持續金融等新興治理領域貢獻中國智慧，從而提升在國際金融體系中的話語權。

聚焦新質生產力，打造產業金融新生態。這要求銀行業從被動資金供給者轉變為主動的產業協同者與生態構建者，將跨境金融服務深度嵌入前沿產業的全球鏈條。銀行需為集成電路、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車等領域的科創企業提供覆蓋研發、跨境孵化、規模化擴張與全球運營的全生命周期金融方案﹔須深耕重點產業集群，圍繞核心企業構建數字化、可信任的跨境供應鏈金融體系，賦能上下游企業。同時，還應主動搭建“科技—產業—金融”的跨境循環橋梁，通過聯動全球資本市場，引導國際資本精准配置，並助力國內產業資本進行全球科技資產布局，從而在推動產業躍遷中構筑銀行自身的核心競爭優勢。

夯實人才與科技兩大支柱，筑牢長期發展根基。人才是銀行國際化競爭力的重要基礎。隨著跨境業務復雜性和專業性不斷提升，銀行在服務企業“走出去”和參與國際金融合作過程中，不僅需要熟悉國際金融規則、境外監管制度和跨文化溝通環境的專業人才，也日益需要具備金融科技素養的復合型隊伍。在跨境支付清算、全球現金管理、跨國並購融資以及反洗錢與合規管理等領域，既需要對國際規則和境外市場運行機制有深入理解，又需要能夠運用信息技術手段對復雜業務流程進行系統整合與風險管控。與此相適應，金融科技的應用也需從主要服務內部管理，逐步轉向對跨境金融基礎設施的支撐與優化。通過運用區塊鏈等技術提升跨境支付與清算環節的透明度和運行效率，借助大數據與人工智能技術強化全球資產配置和跨境風險管理能力，銀行方能在更高水平對外開放條件下持續提升國際競爭力。

中國銀行業應致力於構建主體多元、產品體系完善、規則透明、風險可控的開放型金融生態。在這一體系下，銀行業既能夠有效對接國際金融市場，提升對全球資本和金融資源的配置能力，又能夠通過多層次金融服務體系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發展，支持國家重大戰略實施。隨著對外開放水平的不斷提升，中國銀行業將在服務企業國際化經營和參與跨境金融合作過程中，進一步強化其在資源配置、風險管理和規則銜接等方面的功能作用，並在全球金融治理體系中發揮建設性作用，為國際金融穩定與全球經濟增長提供重要支撐。

（作者單位：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家對外開放研究院﹔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際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