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贛北山區剛下過一場冰雹。此刻，冰冷的雨滴砸在臉上，寒意逼人。

梅嶺索道穿過霧蒙蒙的山谷，下方山脊線上，幾點藍色躍入眼帘——那是背著工具包的供電巡線工，正沿著濕滑的山路行走。

記者在山道旁追上了他們。原來是國網南昌灣裡供電公司的班長雷軍，正帶著兩名隊員踏勘線路。紅土經凍雨浸泡，踩下去就是一個深腳印。“那陣冰雹不小。”他指著地面，細碎的冰粒混在泥裡閃著白。

“越是這種天氣，越要出來走。”雷軍停下腳步，沿著電線向山谷望去，“山裡天氣說變就變，一個小隱患，就可能讓一片村子黑燈。”說話間，他已舉起望遠鏡——這個動作，5年巡線生涯裡他重復了不下萬次。

10點多，雨勢稍歇。在一處坡地，雷軍又舉起望遠鏡：“那幾根毛竹，快挨上導線了。”雨霧裡，覆著雨珠的竹梢離10千伏線路不過尺余。砍刀握在手中，三人鑽進灌木叢。竹枝彈回來掃過臉頰，凍雨順著脖頸往衣服裡鑽。

清理完隱患，雨漸漸小了。走到周家大屋時，凍雨已停。79歲的周雙全老人正倚著門框張望，見三人走來，忙起身拿毛巾：“下這麼大的雨，你們還來！”

“下雨才要來嘛。”雷軍抹一把臉，蹲下身檢查牆角的插座。發現已老化的膠皮，他掏出一段新線，剝線、連接、纏膠帶，動作十分利落。他從工具包裡摸出紅色服務卡，貼在牆邊。

午后，山間起了風。手機上傳來任務：洗藥湖景區專變數據異常。三人掉頭朝更高處走去。車到半山便上不去，剩下的路得靠腳。山路濕滑，鞋底沾滿紅泥，每一步都得踩實。爬到故障點時，喘出的白氣在山風裡散得很快。

查表計、測電壓、核數據。一個多小時，隱患排除。

站在山巔杆塔旁，腳下是層疊的峰巒，遠處村落隱在薄霧裡。雷軍朝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那邊山坳裡，3個村子，200多戶人家。今晚他們亮燈，咱們就能睡踏實。”他告訴記者，很多精細活都安排在深夜：“等大家都睡了，我們才好‘體檢’。保電這工作，得跑在故障前頭。”

傍晚，他們踏上歸途。俯瞰山谷，燈火正次第綻放。一點，兩點，匯成一片溫暖的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