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賁德。中國電子科技集團供圖

7月8日，88歲的中國工程院院士、中國電子科技集團有限公司資深首席科學家、中國電科十四所科技委顧問賁德，榮獲2025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

“我從學校畢業到今天，一直在搞雷達。”這位從貧苦農家走出的科學家，用60余年時間，帶領團隊研制出我國首部機載脈沖多普勒火控雷達、參與研制我國第一部大型遠程預警相控陣雷達，為中國“戰鷹”擦亮雙眼。

“學得文武藝，服務新中國”

1938年，賁德出生於吉林省長春市九台縣一個貧苦家庭。1951年，五年級的賁德以第一名的成績被保送進入九台縣第一中學，因家境貧寒無力承擔住宿費，13歲的他毅然選擇走讀，每天往返20公裡山路，無論嚴寒酷暑從未間斷。

1954年，賁德考入吉林市第二高中，他幾乎所有課程都滿分，堪稱校園裡的“全能學霸”。1957年，他如願考入哈爾濱工業大學，立下人生目標：“學得文武藝，服務新中國！”

“不讀書就沒法搞科研，沒法解決國家的難題。”這份信念，讓他在知識的海洋中不斷深耕。畢業后，他進入中國雷達工業發源地國防部第十研究院第十四研究所（現中國電科14所），從此與雷達結下一生之緣，開啟了矢志報國的科研生涯。

“那時候沒想過害怕”

1965年，賁德開始參與相控雷達技術研究。這是一項從零起步的挑戰，沒有資料可查，沒有經驗可循。

為了閱讀英文文獻，英語基礎為零的賁德，從單詞、語法“啃”起。排隊打飯時背、上廁所時背，把零碎的時間全部變成了學習時間。短短兩個月，他已經能夠閱讀英文資料。

他研究的相控陣雷達是一個“巨無霸”，需要幾千個收發單元、上千公裡的控制導線和數以千計的機櫃。為了研制這部雷達，張光義院士、賁德院士七進深山，每次去都是大半年。每一次離家北上，對妻子、對孩子，都是難以言說的虧欠。偏遠山溝交通閉塞，他只能委托同事前去探望妻子，自己強壓牽挂，和團隊們繼續在深山一個參數一個參數調試，一項技術一項技術攻關……

從原理探索、方案論証到安裝調試，十余年時間，我國第一部大型遠程預警相控陣雷達終於研制成功，讓我國成為世界上第三個掌握相控陣高端技術的國家。

相控陣雷達的成功，讓我國防空預警能力邁上新台階，但賁德的目光又投向了新的領域。

1979年，賁德開始了機載脈沖多普勒火控雷達技術的攻關。為搞清原理，他帶領團隊開設上百個課題，夜以繼日攻關，提出了適合我國國情的研制思路，突破了近百項“卡脖子”技術。

為確保數據准確，他堅持每次試飛都親自上機，其間兩次遭遇險情——飛機發動機熄火、起落架卡住，萬幸均化險為夷。

“那時候沒想過害怕，上機后心裡就隻有測試參數。”賁德回憶道。

十年間，他幾乎未休息過一個星期天與節假日，大年初一仍堅守崗位。長期高強度、超負荷的工作，讓他體重從123斤驟降至108斤，最終患上心肌炎。

1989年，我國首部自主知識產權的機載PD火控雷達通過鑒定，一舉填補國內空白，使我國躋身少數掌握該技術的國家行列。

“要把真本事用在為國奉獻上”

進入21世紀，賁德並未停下創新的腳步。

2001年，賁德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諸多榮譽加身的他，始終保持簡朴本色，將更多精力投入科研和育人事業。

他常說：“人要有好品德，品德是做人之本﹔干事情要有好本事，要把真本事用在為國奉獻上。”

如今的他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天基領域，出版專著《天基監視雷達新技術》，為我國天基監視雷達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

他還始終追蹤世界先進預警探測技術，指導微波光子學技術等前沿領域的技術攻關，為我國雷達技術的持續領先注入動力。

在科研之余，賁德始終心懷“國之大者”，心系“后繼有人”。他先后在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等高校擔任兼職教授，毫無保留地傳授科研經驗。這些年，賁德堅持用實際行動播撒科學種子，在一間間教室、一個個講台上開展科普講座，受眾超5萬人次。

“培養更多創新人才，讓雷達科學后繼有人，才是永恆的課題。”在他的影響下，一批又一批青年科研工作者投身雷達領域，延續著科研報國的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