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因AI公司宣布其模型解決了一個數學界經典難題，陶哲軒、鄧煜等25位菲爾茨獎獲得者隨后聯名發布公開信提出警示，引發輿論嘩然，熱度綿延至今。人工智能驅動的科學研究已勢不可擋，科學家該如何與AI做好配合？近一個世紀未解的數學難題88小時就被AI“攻克”，其他學科的堡壘會不會被“攻克”？……各種衍生話題層出不窮。

在這封名為《人工智能在數學中的嚴重錯位》的信中，25位數學家認為，AI公司正在把解決數學問題作為衡量模型能力的標准，而數學研究的追求，並不僅僅是用最短時間算出一個具體題目的答案。他們表示這“對數學科學、對數學共同體都是有害的”。

此事被認為是關於學術優先權、數據倫理與AI科研邊界最為激烈的一場爭論，也是將學術倫理話題推向社會的一個典型事件。

智力密集領域往往是AI大顯身手之地，但也很快就會暴露出AI的消極面。早在數學之先，人文藝術領域已深為AI滋生的真偽治理煩惱。數學的邏輯性使得它成為大模型驗証能力的最佳場地，在商業邏輯驅使下，模型的炫技就形成了對數學研究的“暴力沖擊”，進而觸碰到學術倫理警戒線。公眾也極易因此陷入“模型效率亢奮”，將大模型的解題能力簡單等同於數學研究本身。

但一門學科的內涵和構成何其廣闊和多維。就數學而言，它非常依靠創造力和想象力，提出問題和驗証猜想的過程所形成的學術和思想價值，有時不低於一個舉世皆驚的數學結論。這也是為什麼這些數學家會首先站出來，對使用AI進行“數學能力競賽”提出異議。

面向AI的大門一旦打開，就不可能再關上。數學家已在擔心AI濫用危害數學以及其他智性勞動。如何善用AI才有利於科研？如何盡快實現科學家的角色調整？如何彌合商業邏輯和科研目標之間的分歧？如果不在問題初顯端倪時就察其危害，謀劃應對之策，必然會產生更多新矛盾新問題，進而增加治理難度。我們需及早處理好AI和科學家的關系，建立研究人員、研究工具、研究對象三者之間關系的新范式。

25位頂尖數學家雖不能代表整個科學共同體，但他們形成了非常有價值的聲量。其中的意義，在於它將學術秩序和學術倫理這樣嚴肅而重要的命題推向公眾視野，並觸發廣泛深入的討論。

如同汽車、互聯網等改變人類社會進程的重大技術角色一樣，AI最終也會由細致嚴密的規則體系規范其正向發展。而規則的建立，需要像今天這樣充分被打開的關注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