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認識宇宙，千百年來靠的都是光。從伽利略的望遠鏡到今天的空間天文台，萬變不離其宗：收集光子。然而，宇宙中還有一種“幽靈粒子”——中微子，它幾乎不與任何物質相互作用，穿越星辰、穿越地球，如入無物之境。誰能想到，兜住這張無形之網的，竟是南極冰蓋之下一立方公裡的純淨寒冰。

這正是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的了不起之處：五千余個光學傳感器深埋冰下，以整個地球為屏障，靜靜等候那億萬分之一的相遇。而從“南極μ子和中微子探測器陣列”裝置再到“冰立方”，弗朗西斯·哈爾岑帶領的國際團隊在極地冰原上求索了近四十年。

這條路曾飽受質疑。不少人認定，埋在冰下的“眼睛”恐怕什麼也看不到。但2013年，來自宇宙深處的高能中微子終被捕獲，高能中微子天文學由此從設想變為現實。此后，人類第一次循著中微子的來路，望見了“宇宙粒子加速器”的身影，也為懸置百年的宇宙線起源之謎點亮曙光。

2026年諾貝爾物理學獎授予哈爾岑，並不止於獎勵一項發現。在光之外，中微子與引力波攜手成為人類新的“宇宙信使”，多信使天文學的時代已由此開啟。它再次印証：基礎科學的突破，往往始於看似不切實際的大膽想象，成於數十年如一日的堅守，亦離不開跨越國界的大科學協作。

我們期待，這雙冰封南極的“眼睛”望見更多未知的宇宙圖景。

我們相信，當人類學會以新的方式聆聽宇宙，宇宙必將報以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