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杭州機器人學校——
看機器人在課堂學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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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機器人學校,“無際”導覽機器人正為參觀者講解並和他們互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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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機器人學校,激光雕刻+自動上下料的最小系統正在進行初步測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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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機器人學校,孩子在與機器狗互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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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進行標准化訓練的機器狗“旗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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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機器人學校,按摩機器人正在為體驗者進行肩頸按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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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眾多家長帶著孩子探訪杭州機器人學校。 |
近日,一場特殊的畢業典禮在浙江省杭州市舉辦——經過2個多月的系統培訓,2台導覽機器人、1台巡檢機器人和1台鋼琴機器人完成培養認証,正式“畢業”並走向實際應用場景。
舉辦這場畢業典禮的是杭州機器人學校,這裡的學生都是機器人。據介紹,學校由浙江大學機器人研究院聯合浙江省質量科學研究院及行業頭部企業共同打造,是國內首個以“大腦賦能、智能體集成”為核心、推動機器人產品熟化與落地應用的產業賦能平台。
為什麼要學?
機器人面臨“裸機困境”
時間撥回今年6月底,首批30台“機器人學生”報到入學,它們來自工業、服務、安保、文娛等不同領域,其“家長”既有中小企業,也有相關部門。
這些機器人為何要到這所專門教機器人“干活”的學校進修?
杭州機器人學校創始人、浙江大學機器人研究院院長朱世強說,雖然過去幾年,機器人跑步、后空翻、跳舞的視頻多次刷屏,運動控制能力實現大幅提升,但全球機器人企業3年生存率不足10%、5年生存率不足3%。大量初創企業手裡攥著跑得穩、跳得高的“本體”,卻最終未能跨越從“裸機”到“產品”的關口。
當前,工業制造、家政服務、醫療康養、商業演出等場景需求迫切,但機器人仍難以大規模進入家庭和日常生活。朱世強對此直言不諱:“很多企業造得出不錯的本體,但並不意味著能開發出好的產品,關鍵在於缺少適配場景的大腦。”
由此可見,行業不缺“能動”的機器人,缺的是“懂事能干”的機器人。
產業發展的另一個瓶頸在“大腦”——當前大部分企業生產的機器人僅有基礎運動能力,缺乏應對復雜真實場景的決策能力、適配特定崗位的專業技能和可被驗証的安全倫理底線。從“秀本體、秀表演”走向“秀大腦、秀技能”,是機器人產業下一階段的核心任務。
從政策層面看,國家“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前瞻布局未來產業,推動具身智能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各地相關支撐也在加速落地。2026年5月1日,《杭州市促進具身智能機器人產業發展條例》正式施行,這是全國首部聚焦具身智能機器人領域的地方性法規,共7章50條,涵蓋技術創新、基礎設施、產業發展、應用賦能、安全管理等內容。《條例》單設“應用賦能”專章,鼓勵加大政府採購自主創新產品力度,推動具身智能機器人在公共場景的首試首用和規模化應用。
從國家“十五五”規劃到地方立法,從產業政策到資金扶持——機器人產業正從“有沒有政策”走向“政策怎麼落地”。而杭州機器人學校的出現,恰好為這個“落地”提供了一個具體而微的答案。
在學校學什麼?
從“背答案”到“會解題”
這所學校怎麼教機器人?
今年5月,朱世強團隊對外披露了自主研發的“無際大腦”(WJ-Brain)。該系統在傳統視覺—語言—動作架構上首次加入“邏輯推理層”,構建起“感知—交互—理解—認識—推理—指令—執行”的完整認知閉環。
通俗地說,過去機器人靠“記憶”應對場景——熟悉的能處理,不熟悉的就沒了辦法。傳統VLA(視覺語言動作)模型像一個記憶機器,見過的東西能應付,一旦遇到新場景、新任務就會“懵掉”。加入邏輯層后,機器人能夠推演物理規律、分析任務約束、預判動作后果,再做出決策。
從“背答案”到“會解題”,這就是機器人在這裡要學習的核心技能。
例如,由浙江大學機器人研究院自研的“無際”導覽機器人,它的蛻變靠的就是“無際大腦”的技術底座。
浙江大學機器人研究院智能體與場景智能所副所長趙晗介紹,作為杭州機器人學校的第一名學生,“無際”剛入學時,還只是一台僅能完成跑跳動作的裸機,在搭載“無際大腦”后,僅用時不到1個月,它就迅速擁有了導覽講解、迎賓互動、設備操控、多語言交流、開放式問答等復合能力。
經過學校的培訓,面對陌生訪客的隨機提問,“無際”可以理解意圖、推理事態、自主規劃路徑、精准完成導覽,目前已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中國歷代繪畫大系典藏館等博物館內擔任輔助講解工作。
杭州機器人學校校長助理鄭濤介紹,學校的培養流程參照職業教育體系,入學前先接受“體檢”——對硬件性能、功能完整性、算法兼容性等方面進行全方位檢測﹔然后根據檢測結果和產業落地需求,實行分科實訓,設技校、衛校、藝校、體校四大專業方向,對應不同行業需求。
每個“學生”培養時間各不相同,學校採取“因材施教”的方式,給每位機器人制定個性化培養方式。培訓后,機器人將在畢業前參加權威機構能力評定,獲得《專項技能等級証書》——這張証書是進入特定行業的通行証,意味著機器人完成了從裸機到產品的跨越。
“畢業生”能做什麼?
從“科技玩具”到“實用工具”
送機器人來“上學”,每家企業的考量各不相同。
諾力集團把“諾寶Ⅲ號”機器人送來學校時,它剛從產線下線,硬件齊整、關節靈活,但尚不明確自身任務。作為專業的智能物流裝備供應商,諾力集團希望它能學會自主決策、主動避障、精准導航等更多技能,未來服務於集團智慧物流工作。
在這裡,它不僅要學習環境感知、路徑規劃等公共技術課,還要學習為其量身打造的訪客識別、多模態交互等專業必修課。“‘諾寶Ⅲ號’目前正處於能力快速成長階段,我們希望借助機器人學校的平台,讓機器人不斷提升感知、理解和執行能力,為未來服務智慧物流、服務產業發展打下更加扎實的基礎。”諾力集團執行副總裁徐鬆屹說。
杭州旗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把自家機器狗“旗晟”送來前,問題不少:在實驗室運行正常,一進真實場景卻容易“犯迷糊”,把水漬當漏液,碰到台階就猶豫。企業相關負責人表示,企業想要的是在真實管廊裡能干活的機器狗,不是隻在平整地面上的展示品。
學校對其開展“入學體檢”,發現腿部關節靈活度不夠,工程師反復調整步態參數﹔在模擬管廊裡反復訓練識別異常溫升點、區分水漬和漏液、在黑暗環境中自主導航,經幾十次迭代之后才過關。畢業后,“旗晟”被派往工業廠房、智慧管廊、軌道交通,搭載自研AI巡檢算法與高精度感知模塊,完成設備測溫、積液識別、儀表讀數、異常告警。“沒有這套標准化訓練,它可能還在實驗室裡轉圈。”杭州旗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靳興來說。
不同企業的機器人方向不同,但目標一致——他們需要的不是會某種技能的玩具,而是實打實能頂上去干活的產品。
據介紹,杭州機器人學校建立了統一畢業編碼規范,採用“學校固定前綴+專業方向碼+畢業年份碼+畢業生順序碼+技能等級碼”的組合結構,實行一機一碼,並與培養檔案、考核記錄和等級認証關聯,用於后續能力認証、崗位部署和全周期管理。
杭州機器人學校校長陳殿生表示,機器人“畢業”並不意味著培養結束,而是進入真實場景接受進一步檢驗。學校希望通過實際崗位運行,持續驗証產品穩定性和適配能力,並推動機器人在應用中迭代。
在朱世強看來,當第一批“持証上崗”的機器人走進展館、走進社區、走進家庭,它們証明的不只是一所學校的存在價值,更是一個產業從“能跑能跳”走向“能干活、能創造價值”的轉折點。“它們拿到的不僅是一張技能証書,更是一套可持續學習的能力基因——進入真實場景后,它們還能繼續學習、不斷迭代。”他說。
從長遠看,機器人產業的下半場,比的不是“跑得多快、跳得多高”,而是“能否思考、能否真正落地、創造價值”。在杭州,機器人正在“上學”的路上,學著成為真正有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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