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上海農業科創谷。推開一扇門，飽滿的“粉玉”草莓垂在架子上，隔著半米遠就能聞到香氣。

參賽團隊搭建的植物工廠在炎炎夏日也能持續生產草莓。李建攝

這是第五屆“多多農研科技大賽”的決賽現場。4支隊伍在各自設計、建造的50平方米植物工廠裡，把草莓從定植種到了採收。但他們面臨一個挑戰：這些草莓，能不能走到市場上去？

種得出來：一株草莓的170天

賽博農人是4支隊伍裡採收最晚的，定植后近四個月才摘下第一批果，比別人晚了近兩個月。到比賽結束時，他們的累計產量最高，最后50天採收近300公斤，最大一顆73克多。

之所以晚，是因為主動調控環境條件推遲了花期，還把單株結果量控制在3顆左右。這是“少而精”的管法，為的是讓果實大小均勻、品質穩定。

中國農業大學水利與土木工程學院教授賀冬仙在點評時說，這個比賽比拼的是硬件、軟件和算法，但產量自然說明問題，“算法再好、硬件再好，隻有當植物沒有發生病害時才可能發生作用”。

植物工廠內進行農事操作的工人。李建攝

賽博農人的草莓從頭到尾沒有發生病害。莓立方的問題不一樣。盛夏時節，他們的工廠裡“滿眼綠油油，有草莓開花結果”，那是幾個月裡長勢最好的時候。但環控策略偏激進，加上工人與技術人員溝通不暢，小問題沒能及時報上來。

“草莓這個東西很難種，只要一株有問題，它有可能傳染其他株。”賽后復盤時，莓立方團隊負責人說。

“植物非常智能，比人都智能。”賀冬仙說，“不要說模型好，或者是我預想得好，好不好植物說了算。”

算得過來：一間工廠的電費單

草莓種活了，接著要算賬。

植物工廠的運營費，大半花在電上。補光和空調，是兩項最大的開銷。

省電的辦法，各隊都在“摳”。賽博農人鋪光伏板抵掉一部分市電，還把草莓蒸騰的水汽收回來循環用﹔莓立方在牆面貼高反射膜，把漏掉的光送回植株冠層，又讓系統提前預判溫濕走勢、提前調設備。

參賽團隊代表進行終期答辯。張杭攝

這個賬怎麼算，行業裡有大致標准。賀冬仙說，一平方米栽培面積年產5公斤基本合格，8公斤是高手水平、收支能持平，12公斤才談得上盈利。她還提到，日本一季草莓的最高水平，產量大約是每平方米8公斤。

賽博農人按採收期推算到一年，一平方米能到9公斤多，投資回收期4年左右﹔規模擴到上千平方米，可以壓到兩三年。

杭州市農業科學研究院草莓研究團隊負責人余紅考慮的是市場這一端。“我們搞植物工廠歸根結底要有盈利模式。”他說，同樣的產量，與其在冬天扎堆上市，不如把產量挪到價格高的夏秋。

走得出去：植物工廠往哪裡放

真正的難題在賽場之外。

上一屆的決賽隊伍墨泉團隊已經走出去了。該團隊所依托的墨泉生物聯合創始人林維輝把植物工廠直接搬到了西藏日喀則市亞東縣龐達村。

他介紹：進藏的路難走，快遞過去要一周，大貨車遇上路況不好要十天以上。而西藏本地綠電充足，最低電價隻有兩毛錢一度﹔當地新鮮蔬菜供應不便，是一個還在增長的市場。去年在當地投放了一台植物工廠，今年年中又加投了6台。

留在都市的團隊，走的是另一條路。莓立方盯住夏秋的草莓斷檔期，直供高端烘焙、精品超市和星級酒店﹔賽博農人想做一鍵式方案，讓沒種過草莓的人也能上手﹔擬生態團隊把淺液流方案推向了海外，已在新西蘭、卡塔爾、新加坡等地落地示范基地。

政策層面也在推進。近期發布的《關於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意見》提出，要推動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融合，深入實施設施農業現代化提升行動和農業科技創新條件建設工程，發展農業工廠等新形態。

中國工程院院士、國家農業信息化工程技術研究中心主任、首席專家趙春江表示，賽事創造了公平展示團隊技術潛力的舞台，“希望更多參賽者將學習掌握的科學知識，賦予現代農業生產實踐，服務社會，推動經濟發展”。

“賽事堅持用真實產業場景設題、以解決實際技術難題為導向。收官不是句號，而是成果推廣的起點。”“多多農研科技大賽”項目負責人鄧新波表示，平台未來深耕農業科技的決心不變、投入不減、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