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嘉賓：王晨 清華大學大數據系統軟件國家工程研究中心總工程師

主持人：岳禺寧 人民網·人民數據

人民數據：今年是“數據要素×”三年行動計劃的收官之年。您如何看待這三年？最大的變化是什麼？

王晨：第一屆大賽時，我們看到大量企業做的還是企業內部數字化應用，即“自己的數自己用”。到這一屆，企業已開始廣泛思考數據如何要素化、如何進入數據市場，如何把自己的數據供出去、把別人的數據拿來用，對此有了較為深刻的認識。很多問題的分解，也能夠清晰地把業務問題定位到數據層面的問題與挑戰，進而通過解決數據問題，最終發揮應用的乘數效應。第一屆大賽時，很多應用還停留在信息化層面，或僅僅是單點的人工智能應用﹔到這一屆，很多應用已經完全基於數據。可以說，無論是社會認知還是實際效果都在不斷提升，達到了“以賽促產”的效果。

人民數據：今年很多項目都融入了高質量數據集、大模型、智能體等要素。在您看來這是實質性突破還是“新瓶裝舊酒”？

王晨：我認為不能稱之為“新瓶裝舊酒”。智能體帶來的重大改變，首先是一種人工智能開發模式的轉變——讓業務人員可以通過對話式或拖拽式的簡單方式開發人工智能應用，這大大降低了人工智能應用開發的門檻。同時，大家也清楚地知道該如何構建好一個智能體。

在數據治理方面，對水平的要求很高。過去是人用數，到了智能體階段則是機器用數，人在全過程中不再有機會進行干預、判斷或反饋，因此對數據治理水平的要求變得更高。雖然目前智能體應用的廣度和深度仍在發展中，但其發展對於數據自身管理水平、治理水平的提升，將是有力的促進手段和驅動力。

人民數據：今年現代農業賽道上，在數據匯聚治理方面有何突破？

王晨：確有不少驚喜。我們看到一個有代表性的項目，即如何做專家知識分享。人的知識數字化，不僅存在於農業，也存在於各個行業——如何把人腦中的知識數字化出來，再把這些數字化的知識匯聚起來，真正變成可以對外使用的數據產品，這可能是最難的。機器數據採集，可以通過安裝傳感器、投入一定成本把數據採回來﹔信息化系統的數據，可以通過打通系統獲得，這些通過投入成本與人力均可獲取。但人的知識是價值密度最高的，且由於個人意願問題，如何讓人願意把知識分享出來，無論是在業務上還是技術上，都頗具挑戰。

這一項目頗具巧思：它依托科技部，先搭建了一個農技問答熱線，隨后把數據變成一個問答智能體。在問答智能體的運行過程中，不斷有專家介入——人工智能回答后如不滿意，可申請專家介入﹔專家回答后農戶如不滿意，還可申請其他專家。由此形成了一個數據飛輪，不斷收集知識，且知識在過程中不斷迭代反饋。同時，該項目有效利用了財政資金——本身就有農業幫扶的要求，通過財政資金為專家付費，解決了專家願意分享知識、數據採集的問題﹔對普通民眾而言，則是一項免費的公益服務。由此，數據得以自然匯聚，形成了知識庫。

還有一個海洋牧場項目，既打通了公共數據的授權運營，包括自然資源部數據的授權運營、青島市本地數據的授權運營，還向許多科研機構採購數據，加上自有自測數據，整個體系相當全面，公共數據、企業數據的問題在這裡都有涉及。可以說，有驚喜、有亮點，讓大家看到了農業行業整體的變化，確實不同以往。

人民數據：如果用兩三個關鍵詞概括未來優秀項目應具備的能力，您會如何概括？

王晨：第一，“供得出”——自身的數據治理體系、數據資源管理體系要做得足夠好﹔第二，“流得動”——既要有相應的基礎設施，更要有相應的機制，讓數據在多方之間、在安全的環境下有意願地流動起來﹔第三，“用得好”——最終要找到一個好的場景，讓數據真正改變今天的業務、滿足實際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