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冰封，凌絮逐流，黃河包頭河段昭君浮橋處，寒風依然凜冽，冰面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偶爾聽到“咔嚓”“咔嚓”的脆響——那是冰層開裂發出的“警告”，黃河防凌開河關鍵期已經到來。

從寧夏到內蒙古的千裡冰河，一場每年必答的“考卷”正在鋪開。低緯開河早、高緯解凍晚，封凍長度大、槽蓄水量集中，這段自西南向東北延伸的河道，是黃河流域防凌任務最重、風險最高的區域之一。

3月12日，國家防總辦公室、應急管理部組織氣象、水利等部門會商研判防凌形勢。會商要求進一步加強防凌責任落實，將責任細化落實到監測預警、指揮調度、巡查搶護、救援安置等環節，確保到崗到人。

精准監測 給凌情“畫像”

初春的黃河，氣溫乍暖還寒，冰層消融速度不均，冰塞、冰壩等險情隨時可能發生，開河期的防凌工作，每一個環節都不能馬虎。

水文監測是防凌指揮調度的“眼睛”。“水位高低、水流快慢，這些細微的變化，都能幫助判斷河道有沒有冰凌堵塞的情況，測量的每一組數據，都是預防和處置險情的重要依據。”黃委寧蒙水文局副局長郭西軍介紹。

在包頭水文站，副站長郭新偉展示了新投用的冰期流量智能在線監測系統、聲層析流量在線監測系統。通過雷達、超聲波技術和自動水位監測平台，河道流速、水位變化可以實現實時監測並自動上傳數據，隨時掌握河道動態。

技術越來越先進，但人工測量依然不可替代。三湖河口水文站，氣溫低至零下十幾攝氏度，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地開展流量測驗。走航式ADCP（聲學多普勒流速剖面儀）自動投放到水面，十分鐘左右便完成一次測驗。

“開河關鍵期，我們加密監測頻次，實行24小時不間斷值守。”三湖河口水文站負責人李鈺璟介紹說，“如果發現數據有異常，我們會直接上報並分析，第一時間採取應對措施，決不能讓小隱患變成大險情。”

無人機自動駐測系統也發揮著重要作用，每天每小時定期升空巡查，實時傳回冰蓋裂隙、流凌密度等數據，讓凌情變化盡在掌握。

工作人員開展流量測驗。受訪者供圖

巡堤查險 用腳步丈量安全

河道和堤防巡查，是及時發現卡冰等風險最直接的手段。在包頭九原區段昭君浮橋處的堤防上，巡堤隊員們背著應急包，沿著堤岸一步步前行。

“冰情不等人，容不得半點馬虎。”包頭市九原區水務局蘭櫃堤防管護中心主任段五成介紹，“我們每天最少巡堤5次，重點河段一小時一查，確保不留任何隱患。”

如今的巡堤，早已不是單靠人跑。沿河布設的39處視頻監控點24小時監控凌情，外業採取直升機、無人機、氣墊船加上人工現場巡查相結合的方式，確保堤防巡查全覆蓋。

在萬水泉鎮解放灘，氣墊船在冰面與水面之間顛簸穿梭。“我們每天至少開展一次上下游50多公裡的巡查，主要是看險工、險段有沒有塌方。”內蒙古自治區水旱災害防御技術中心總工程師王慶師指著冰面說，氣墊船巡查就是“抵近偵察”，能夠近距離查看險工有無局部塌陷或堤腳是否被沖淘，排查橋墩下是否存在卡冰、壅冰隱患。

工作人員做巡河准備。受訪者供圖

除了氣墊船和無人機，直升機也加入巡河隊伍，每隔一兩天出動一次，擴大覆蓋范圍。與此同時，各類搶險物資已全部准備到位，搶險隊伍隨時待命。

黃河上的浮橋，平日裡是方便群眾出行的交通設施，開河關鍵期卻可能成為阻水障礙。按照部署，內蒙古及時拆除阻水浮橋、施工棧橋等構筑物。目前，內蒙古河段原本在用的8座浮橋已全部拆除，拆下的浮船用錨繩牢牢固定，為冰凌平穩下泄掃清障礙。

二道壕浮橋拆除。受訪者供圖

精准調度 讓冰凌“慢下來”

“開河期每一次流量調整，都要精准到每立方米。”黃河水利科學研究院副院長李書霞介紹，“通過壓減水庫下泄流量、預留充足防凌庫容，放慢冰凌消融和下泄速度，讓冰凌順利通過狹窄河段和彎道，不給下游添險，全力確保開河安全。”

一線穩，則全局安。內蒙古黃河防凌前線指揮部實行集中辦公，一間不大的辦公室裡，水利、應急、氣象等多個部門的工作人員全員就位。

“每天都要碰頭，看凌情、查工情、盯值守。”一位工作人員說，三湖河口、五犋牛這些重點險工險段，24小時不能離人。

沿黃的各盟市、旗縣、鄉鎮、村，各有各的責任段。水利的管水位，應急的管搶險，交通的管浮橋，公安的管警戒，氣象的管預報——各管一攤，捏成一股繩。落實到具體人頭上就是：這段堤歸誰守，出了事找誰問，清清楚楚。（實習生蔣文昕對此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