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5月22日是國際生物多樣性日。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生物多樣性”和車水馬龍的城市似乎並無關聯，其實，城市不僅承載著人類的生活，也滋養著野生動植物。城市的生物多樣性，既是衡量生態文明水平的重要標尺，也是增強城市生態韌性的關鍵保障。為此，本報推出特別策劃，聚焦城市生物多樣性保護的現狀與挑戰，梳理北京、南京、廈門三地在保護城市生物多樣性方面的成功實踐，探尋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城市未來。

上午11點，北京南護城河，兩隻鴛鴦在水面捕魚嬉戲，吸引不少市民駐足拍照。與此同時，北京奧林匹克森林公園的觀鳥愛好者們正興奮地記錄下蒼鷺捕魚的瞬間﹔而在深圳灣公園，彈涂魚和招潮蟹正忙著在灘涂上“談判”領地。這些不請自來的“野生鄰居”，正在用它們的足跡悄悄給城市生態打分。

我們的城市，不只是人的家園，更是野生動物的棲息地。當高樓與鳥巢共存，當車流與蝴蝶共舞，這場人與自然的“合租”生活，面臨哪些挑戰？

城市孕育豐富物種

“人們覺得環境隻有越‘野生’，生物多樣性才會越高，其實這種認知並不全面。”北京清華同衡規劃設計研究院生態城市研究所所長鄒濤說，“高密度建成區同樣具備獨特生態價值，城市綠地、小型濕地都可以為動植物提供穩定棲息空間。”

北京2025年發布的首份《北京的生物多樣性保護》白皮書顯示，經過2020年至2024年的實地調查，北京市共記錄各類物種7121種，含80余種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植物﹔同年，上海市首次全面生物多樣性本底調查初步結果公布，發現2個新物種、149個新記錄種……

城市中物種的日益豐富，源於理念的轉變。“我國城市綠化理念已經實現從被動保留到主動營造的深刻轉變。”浙江省城鄉規劃設計研究院遺產保護與國土綠化分院院長李鑫介紹，國內城市快速擴張初期，綠化用地多作為配套點綴、隔離留白。隨著生態文明理念深入人心，各地對城市生態的規劃建設愈發精細務實，突破了單一綠地率指標，更加注重城市動植物、微生物的共生關系與立體生態質量。

亟待破解兩大困境

雖然我國為保護城市生物多樣性已做出大量工作，但受訪專家直言，還有不少問題仍然存在。其中，棲息地破碎化和環境污染，是當前城市生物多樣性保護需要邁過的“坎”。

城市擴張造成的棲息地破碎化，是生物多樣性衰減的首要原因。建設用地持續蔓延，割裂連片生態空間，阻斷野生動物遷徙通道，造成棲息地碎片化、種群隔離。

“生境破碎會妨礙物種基因交流、縮減種群規模，降低生態系統穩定性。如果情況長期得不到改善，極易造成不可逆的局部物種滅失。”鄒濤說。

人類活動也對生物多樣性造成負面影響。城市光污染、噪聲污染、水土污染持續擾動生物生存節律，破壞自然生態鏈條。一項針對上海市內貉分布情況的調查顯示，市民投喂的貓糧以及管理不善的濕垃圾導致小區內貉數量激增。然而，貓糧中蛋白質含量過高，長期食用可能導致貉皮膚變脆弱，在感染疥螨時會加劇病情。

為解決城市內物種遷徙受阻、生態孤島化問題，李鑫說，城市規劃開始考慮系統構建生態廊道，串聯零散綠地、濕地、濱水空間，把點狀生態斑塊織成網絡化生態體系。他以京杭大運河杭州段為例說，兩岸寬闊的綠化帶串聯起沿線公園綠地與社區板塊，為動植物提供了遷徙和棲息的連續空間。

收獲生態幸福感

2025年召開的中央城市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提升城市生物多樣性。城市生物多樣性保護工作的持續推進，本質是順應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環境的新期待。

“人民群眾對城市居住環境的需求已經從‘有綠化’轉向‘好綠化’，倒逼城市生態建設不斷提質升級。”李鑫說，優質生態空間能夠調節微氣候、涵養水源、緩解熱島效應，生境修復能有效提升野生動物可見度，為市民休閑游憩提供高品質生態場景。

如今，科技也在助力城市生物多樣性保護。一些城市將衛星、無人機、地面傳感器與人工智能深度融合，構建起“空天地一體化”監測體系。中交設計咨詢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低空經濟創新中心高級主管石春暉介紹：“利用搭載新型聲學、光學等傳感器的無人機，我們能在城市綠地、濕地等區域自動統計鳥類等關鍵物種的數量與分布變化，進行常態化、精細化的生態健康評估。”

談及城市生物多樣性保護的獨特價值，李鑫說：“與自然保護區不同，城市生物多樣性保護核心在於實現人與自然的互動共生，讓市民近距離享受生態福祉、收獲生態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