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浦路斯的救助方案3月25日终于敲定。根据新的方案,塞浦路斯将对存款超过10万欧元的储户征收高达40%的存款税。把钱存在塞浦路斯的外国富翁,账户将被冻结。此前,欧元集团主席戴塞尔布卢姆宣布,欧元集团同意对塞浦路斯实施规模达100亿欧元的救助计划,但塞浦路斯政府必须对其居民及非居民储户存款征收近10%的一次性高额税收。然而,在国内民众游行的抗议下,政府不得不取消了对存款10万欧元以下储户征税的计划,转而向高收入群体征税。
塞浦路斯的救助方案显然并非一个完美的方案。一方面,塞浦路斯通过向投资者征税为银行债务埋单的救助措施,引起了不少公众的不满。而俄罗斯富翁在该国超过150亿欧元的存款也将面临减计,更是激起了俄罗斯官方和民众的强烈抗议。救助方案的公平性和合法性都受到了挑战,甚至还将引发地缘政治冲突。
另一方面,此番该国采取的征税计划,虽然使得政府得以筹集数十亿欧元资金注入银行业,使银行业免于倒闭、塞浦路斯共和国免于退出欧元区,但这样慌乱而非专业的救助,必然进一步助长银行业的道德风险,也会使得塞浦路斯整个国家的金融业失去吸引力。
这一救助方案的出台,事实上是德国、意大利等大国在本国大选临近之际,不再愿意用本国纳税人的钱来救助南欧国家的情况下,塞浦路斯为了获得欧元区“三驾马车”的救助资金,不得不接受的“城下之盟”。
塞浦路斯的债务危机给我们一个根本的启示是,必须强化对银行业的监管,防范银行业的道德风险。金融服务业是塞浦路斯重要的经济支柱,银行业资产相当于该国国内生产总值的8倍。长期以来,包括塞浦路斯在内欧洲的金融业开放程度高,跨境资本流动自由,特别是在欧洲内部,银行间交叉持股和持有债务现象普遍。部分国家对本国银行业的监管远远不能应对潜在风险,且银行业股本要求不够高,一旦危机发生,监管防火墙如同虚设。
而塞浦路斯过度膨胀的银行业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产生了“大而不倒”的道德风险,使它们敢于在希腊主权债券上豪赌。2008年时,塞浦路斯银行相信欧元区会介入希腊的债务危机,不会出现放任违约的情况。银行业的过度自信使得一段时间内希腊债券的价格与德国相当。然而,随后希腊的债务减计等措施使得塞浦路斯等国的银行遭受巨大损失。
在我国银行业快速发展,特别是表外资产、影子银行快速增长的背景下,系统性金融风险和地区性金融风险都不容忽视,强化监管、防范风险亦是一项重要任务。我国应加快推出金融机构破产制度,防范金融业的道德风险。同时,要推出存款保险制度,加强对投资者的权益保护。
塞浦路斯的救助方案还告诉我们,要强化我国政府和居民的海外债务安全意识。随着中国对外经济活动日益频繁,不少居民和企业出于多种考虑将存款存到国外,我国政府更是拥有超过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此次俄罗斯等国居民存款被减计的遭遇警示我们,无论是境外的存款还是国债,发生债务违约和减记的风险都是存在的。我们政府、居民和企业对此应保持警惕,尽可能化解和分散境外债务风险。
此外,欧元区债务持续发酵,可能导致热钱涌入,我们也当警惕欧元区热钱的涌入。国家外汇管理局 25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月份银行代客结售汇顺差322亿美元,较上个月显著回落,但是这一数额仍处于一年以来的较高水平,跨境资金流入的压力不容忽视。
今年前两个月,我国增量超过1100亿美元,剔除贸易顺差和外商直接投资以外的“其他外汇流入”猛增至638.21亿美元,占新增外汇储备的58.1%。外汇储备的快速增长造成我国流动性过剩局面进一步加剧,通胀压力加大,不利于保持经济稳定,削弱了政策调控力度。2月份人民币贷款同比少增907亿元,而外汇贷款则同比多增189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185亿,也就是说外汇贷款多增部分基本覆盖人民币贷款少增部分。由此可见,外汇贷款的大幅增加已削弱了从紧货币政策的效力。同时,国内外汇贷款需求的高涨会更加吸引国际热钱的涌入,加剧流动性过剩问题和资产市场价格泡沫,不利于经济健康平稳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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