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2日晚,民众冒着严寒来到上海外滩陈毅广场悼念踩踏事件遇难者。2014年12月31日晚23时35分许,上海外滩陈毅广场发生拥挤踩踏事件。截至目前,致36人死亡,49人受伤。汤彦俊 摄
2014年最后一天的深夜,上海外滩陈毅广场发生踩踏事件,包括瑞金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在内的4家医院收治了众多伤员。原本安详、快乐的跨年之夜让急诊室变成了白衣天使的“战场”:已经和死神牵手的伤员、突发失明的女孩、出现创伤性精神障碍的伤者……白衣天使们在急诊室度过了跨入2015年的不眠之夜。
记者3日走进医院,听这些白衣战士讲述那一夜铭记脑海的故事。
故事一:急诊室主任家的大门彻夜敞开
瑞金医院急诊科主任毛恩强1日1点10分接到抢救室医生朱琤的电话。他说,朱医生的哭泣声至今似乎仍在耳边。毛恩强迅速赶往医院,事后才知道,由于走得匆忙,家里的大门竟然没关,整夜敞开。他说,现在回想起来真有些后怕。
毛恩强是第一个到达抢救室的主任。他逐一查看每个病人,指派专职医生和护士治疗、护理2名极危重病人。他回忆道,一名19岁的中学生入院时已无心跳和呼吸,住院总医生等不愿放弃这条年轻的生命,轮流为这名学生作心肺复苏。可是,尽管医生和护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还是没能留住花季少年。毛恩强说着,眼中泛起泪光。
故事二:血溅护士脸庞
让毛恩强记忆深刻的还有一位27岁男性伤者,医护人员的奋力抢救把他从“死神”手中拉回。这位急诊室主任说,在抢救室里,这名男子极度躁动,面色红而青紫,4个人同时上去都按不住他。毛恩强告诉记者,伤者当时已处于严重缺氧状态,不及时解决该问题,生命就会很快逝去。
此时,神经外科医生提出静脉注射安定,抢救室护士极其困难地找到静脉,躁动不已的伤者完全不能配合,鲜血直溅在护士脸上。而护士只是顺手擦一擦,便又迅速忙着为其他伤员抽血。毛恩强回忆,经过呼吸机的支持治疗,这名男子血氧饱和度终于恢复。脸色由青紫变成红色。
故事三:护士姐姐,你不要走!
踩踏事件中的伤亡者多是年轻人,这场悲剧不仅带给他们身体伤痛,也让年轻的心灵遭受打击。突发失明的16岁小姑娘出现木讷状态、身受轻伤却沉浸在惶恐之中的女伤员……复杂的情况给医生带来挑战。
一位轻度肺部挫伤的女伤员因为惊吓过度,拉着护士的手,嘴里嗫嚅着“姐姐,你不要走!”,这一场景给瑞金医院胸外科医生韩丁培留下深刻印象。后来,他把这件事写进了日记。
韩丁培说,这名女孩伤势其实很轻。可是,沉浸在现场惨状中的她一直难以摆脱恐惧。当医生询相关信息时,她茫然地注视窗外,没有反应。于是,两名护士轮流陪她拉着手聊天。即使这样,女孩依然惶恐不安。又经过数小时的安抚,这名女伤者终于回过神来,告知医护人员自己的单位与母亲的电话。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又激动起来,护士的不断安抚才使她才再次安稳下来。可是她一直嘟囔着“姐姐,你不要走!”护士拉着她的手说,“放心,我们一直都陪在你旁边,到了医院就安全了。”此时,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安静入睡。(陈静 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