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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個豪華別墅和高爾夫球場項目“包抄”撫仙湖

2013年04月16日07:09    來源:中國青年報    手機看新聞

  在江川縣,“仙湖錦繡”休閑康體旅游度假區項目的高爾夫球場緊挨湖岸。記者 庄慶鴻攝

  轟鳴的推土機、光禿禿的山體、流失的紅土,伴隨著豪華別墅和高爾夫球場,你會不會以為這是哪個人造度假村?

  事實令人震驚。這是雲南省第三大湖泊,也是我國蓄水量最大的淡水湖——撫仙湖。中國青年報記者近日探訪撫仙湖,發現湖區紅線已被房地產開發商撕開,水土流失嚴重,這一高原生態系統正在遭到破壞。

  “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但也知道我們國家I類水質的湖泊已屈指可數。如果為了追求一時政績、經濟利益,超負荷發展,那我們都是罪人。”住在撫仙湖畔的村民曾林(化名)說。

  撕裂“100米紅線”的高爾夫球場

  撫仙湖位於雲南省玉溪市澄江、江川、華寧三縣之間,湖水面積212平方公裡,僅次於滇池和洱海。根據我國《水法》、《環境保護法》、《水污染防治法》制定的《雲南省撫仙湖保護條例》規定,從2007年9月1日起,撫仙湖水質按照國家規定的Ⅰ類水標准保護。

  撫仙湖一級保護區的“紅線”,是“最高蓄水位沿地表向外水平延伸100米的范圍”。“紅線”以內,本應禁止:新建、擴建或者擅自改建建筑物、構筑物﹔其他破壞生態系統和污染環境的行為。

  但中國青年報記者調查發現,環湖的地產巨頭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都先后突破了這條最后的紅線。有3家房地產開發商建有國家明令禁止新建的高爾夫球場。

  撫仙湖的沿湖公路內側就是湖岸和沙洲,本是絕對不可能涉足的環保禁區。但記者在湖東北岸看到,太陽山國際生態旅游休閑度假社區的豪華別墅、高爾夫球場,赫然在這“絕對禁區”之內,緊臨湖水。

  在“太陽山”的宣傳冊上,沒有一個“高爾夫”字樣,隻寫著“兩個國際錦標賽級高端體育運動公園,52個打位的國際標准體育運動燈光練習場”。宣傳冊說,運營方觀瀾湖俱樂部是“高端體育運動休閑會所”,而這家公司以舉辦高爾夫賽事著稱。

  中國青年報記者在現場看到,“高端運動公園”包括兩個高爾夫球場。“我們一期是1000畝地,起碼有800畝是高爾夫球場,總共36洞。”工作人員說。

  這裡的高爾夫球場已經開業接客,拄著球杆站在草皮上,斜向下一看,就是供飲用的I類水質湖水。該房產商宣稱的“雲南省首家全球五星級希爾頓酒店”,也建在沿湖公路以內。

  同時,“太陽山”還公開以此作為賣點。“我們很有信心地說,在撫仙湖,隻有我們公司在沿湖公路圈以內還能有房產。我們是唯一的。”“太陽山”內部工作人員對記者說,“本家高爾夫球場是唯一批下來的,這塊區域以后不可能再有高爾夫球場。”

  而記者在江川縣、華寧縣的另外兩家項目工地,都看到了建設中的高爾夫場地。

  在江川縣的“仙湖錦繡”休閑康體旅游度假區項目,記者看到兩片高爾夫球場正在動工,地勢較低的一塊場地也是緊挨湖水。

  這一房地產項目由龍湖集團投資,江川縣政府引進。中國青年報記者查詢發現,“仙湖錦繡”一期的江城鎮片區征租地簽字儀式,時間是2010年5月。這說明,這一項目是在《雲南省撫仙湖保護條例》實施之后動工。

  另一家“華夏和諧文化園”矣馬谷度假區,位於華寧縣。相對於北岸,撫仙湖東岸的旅游開發相對滯后,湖泊自然景觀保護相對較好。

  但2007年,華寧縣與雲南匯力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簽署了關於撫仙湖華夏和諧文化園的項目開發協議。2011年4月,該項目引入華寧格蘭特旅游開發有限公司,在青龍鎮海關村矣馬谷片區開發度假區。據當地媒體報道,該項目佔地490畝,是雲南省30個重點文化產業項目之一,是玉溪市的唯一一個。

  2011年11月15日,在玉溪市旅游局主持下,省、市相關專家評審通過《撫仙湖華夏和諧文化園矣馬谷度假區總體規劃》。記者看到,在這個新建項目的規劃圖上,又將有一個別墅環繞的高爾夫球場。工作人員說:“高爾夫球場肯定會建。”

  另一面,位於公路外側的村民違章建筑,都要被依法拆除。記者看到,公安部門沿途設路障封路,停著10多輛警車和救護車,20余名身著警服的公安人員嚴陣以待。

  “執法為啥不能一視同仁?老百姓在湖邊晒個衣服都要罰50塊,為啥高爾夫球場就敢開到湖邊去?”曾林問。

  為何明顯違規的臨湖別墅、球場,能“堂堂正正”地通過政府層層審批,建設多年,不被處罰?

  據介紹,太陽山項目是2004年前后批下來的,正是國家明令禁止新建高爾夫球場之時。太陽山內部人員對記者坦言,這是“拿地實力問題”。

  “我們是雲南城投集團和觀瀾湖集團合作開發的,就是因為雲南城投對政府的運作能力比較強。我們公司運作能力強,是因為有國家背景,是國企,在房地產拿地方面有優勢。比如撫仙湖這個地塊,我們就優先取得了使用權。”

  “這些項目大得驚人,不管國家允不允許、符不符合規定,總有辦法開工,總能改個名稱,通過各種關卡。”因發現撫仙湖水下古城遺跡成名的潛水員耿衛,數年前就曾撰文痛斥。

  房地產“包抄”湖水,政府引進項目獲千萬重獎

  2008年,撫仙湖—星雲湖生態建設與旅游發展改革綜合試驗區獲批,被媒體稱為雲南省推進旅游“二次創業”、建設“雲南旅游產業改革發展綜合試驗區”的重要抓手之一。

  隨之而來的,是開發商的大量“跑馬圈地”行動。

  “我們其實不是賣別墅,是賣資源。別墅哪裡都能買,這麼好的資源卻不一定有了。”“太陽山”工作人員對記者說,他們的項目就搶佔了撫仙湖周邊唯一的“三面環湖”臨湖半島。

  記者梳理,目前,撫仙湖邊在建和已建的大型房地產項目有10余個,對撫仙湖呈“包圍”趨勢。

  從數量上來看,澄江縣引進的重大旅游項目最多。其中的“九龍晟景”項目,公開宣傳“最近處距離隻有50米”。

  它位於撫仙湖西岸九龍灣,規劃面積1500畝,包含豪華酒店、海景酒店公寓、海景別墅。開發商是香港林大福國際集團。它曾舉辦攝影比賽,打出“以鏡頭定格環保開發決心”的口號。項目宣傳稱,聘請了“國內外大批專家”在項目前期作環保論証。

  它最引人矚目的,是人工鋪設的千米沙灘,並公開宣傳有“水上高爾夫球區”。宣傳中說,這是為了“您輕鬆揮杆,遠處小球應聲落水”的高端休閑體驗。目前,工作人員承認這一項目並未實施:“目前政府沒有批,還沒有建設的計劃,不能保証會有。”

  據其公開宣傳,整個樓盤距湖僅100米。“這是因為我們是前期拿的地,2010年開建,后來的公司就不能這樣做了。”該公司工作人員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但《雲南省撫仙湖保護條例》2007年實施,開建已是明顯違規。

  記者調查發現,無論是以“養老”還是以“文化園”為名的項目,其實質內容都是星級酒店、體育娛樂場地、高檔會所、豪華別墅和公寓商品房。

  根據《雲南省撫仙湖保護條例》,在撫仙湖一級保護區內改建建設項目或者在二級保護區內新建、擴建、改建建設項目的,都應經玉溪市人民政府批准。

  這些高檔別墅、酒店大量上馬的背后,有政府主導的身影。

  比如九龍晟景項目,就在2012年10月迎來了澄江縣縣委副書記兼縣長葛勇、縣委副書記張金翔、常務副縣長李東林、縣人大副主任史雲德、副縣長石偉等當地官員。

  據當時報道,葛勇對九龍晟景項目建設給予“充分肯定”,並表示江川縣委、政府將“繼續採取有力措施,堅定不移地支持項目的建設”。“針對目前項目建設中存在的困難和問題,葛勇要求項目建設單位繼續努力,克服困難,按照國家、省、市的相關政策和法規,穩步推進項目建設,力促酒店盡快營業。”

  地方政府為何如此熱衷此事?中國青年報記者找到了其中的驅動力。

  據2009年9月27日《雲南日報》,玉溪市委、市政府出台《關於加快全市旅游文化產業發展的決定》。市級財政決定從2010年起,每年投入旅游發展專項資金3000萬元,各縣區同時設立和增加旅游專項資金。其中的“以獎代補”政策是明碼標價的:“引進一家投資3億元以上的國際知名品牌五星級酒店,建成后獎勵引進項目地政府1000萬元。”

  這一文件決定成立撫仙湖—星雲湖試驗區管理委員會,分管副市長任主任。對建設規模較大的旅游重大項目用地,文件說要“爭取省級立項並給予有力的政策支持,採取‘一事一議’的方式解決”。

  “現在滇池成了一潭臭水,很多開發商都來撫仙湖投資。幾千萬元的項目政府都看不上了,幾億元以上的才受重視。”曾林說。

  他的話在現有項目中得到印証。記者查詢房地產網站公開信息,“仙湖錦繡”的總投資高達450億元﹔太陽山項目的概算投資為300億港元以上﹔尚未動工的“撫仙湖國際養生園”,計劃投資101億元﹔“九龍晟景”投資90余億元﹔仙湖山水國際休閑旅游度假園投資76億元﹔撫仙湖國際老年康體養生度假中心項目(又名櫻花谷項目),總投資約36.8億元﹔華夏和諧文化園預計投資20余億元﹔湖畔聖水房地產項目總投資12億元。

  2009年的上述市級政府文件,對項目一一點名:對湖畔聖水、九龍晟景、太陽山等在建項目“加快推進”﹔對撫仙湖國際養生園、仙湖山水國際度假園、仟龍灣文化旅游小鎮、撫仙湖華夏和諧文化園等項目“創造條件盡快啟動”。

  到目前為止,試驗區內還有不少旅游地產項目亟待開工或處在規劃中。

  “以前政府說要保護撫仙湖,讓大家退田、退屋、退賓館,可現在又允許在湖邊建那麼多的賓館、別墅。那之前所謂的保護,只是為了給開發商、有錢人騰位子嗎?這也有失公允吧。”當地村民陳笑(化名)對記者說。

  中國青年報記者發現,撫仙湖再次走向開發的必然,還在於“土地財政”。

  以澄江縣引進的櫻花谷項目為例,據玉溪新聞網公開數據,總用地面積是719.86畝,其中新征地624.789畝。“櫻花谷”項目已投資的2.2億元中,1.2億元都是土地款。

  相對於政府所得,農民得到的只是“零頭”。

  2010年10∼12月,“櫻花谷”的開發商按縣國土部門要求支付的征地補償款和地上附著物補償款是2900萬元,還不到土地款的三成。根據2009年《玉溪市人民政府關於印發玉溪市征地統一年產值標准和征地區片綜合地價》規定,澄江縣撫仙湖旅游度假示范區的補償標准是:每畝水田12萬元、水澆地6萬元、旱地5.5萬元,未利用地6000元。

  “老百姓都知道,實際上開發商給政府的,遠高於給我們的補償。我們知道中央有文件,說政府不能強行征收,但實際上不是這樣。”曾林說。

  “農民沒有發聲的地方。”陳笑說,“我們要去上訪,各個部門都有我們的照片,看到我們就不接待。看到拍照的,就把照相機沒收。”他們也打過媒體的舉報電話,“最后一個都不敢來”。

  “我們的地就是這樣被征收的。”陳笑嘆了一口氣,“現在老農民都不怎麼鬧了。隻要有合法手續、不要太過分苛刻,就答應征地了。”

  村民們反映,去年仙湖錦繡的項目指揮部要修圍牆,曾和當地農民發生沖突,甚至導致政府出動警力。記者就這一情況詢問當地政府部門工作人員,得到証實。

  “保護”和“開發”並存

  在環撫仙湖區,並存的“保護”和“開發”,是一組非常有意思的現象。

  環湖公路內側的指示牌是“撫仙湖I類水資源保護區”告示,路外側就是“施工重地、閑人免進”。“保護撫仙湖,永保I類水質”的藍底白字標語漆在村民牆上,房地產的標語牌樹在民房頂上。

  當“開發”逐步前進,一系列生態問題隨之而來。

  《雲南省撫仙湖保護條例》規定,禁止在撫仙湖沿湖面山開山採石、挖沙取土、毀林毀草。但記者在實地看到,不少沿湖面山被開挖,樹木被砍倒,甚至山體都被挖斷了。

  撫仙湖東北岸澄江縣境內的“湖畔聖水”項目,擁有湖畔樓層最高的五星級酒店,高樓后就是裸露紅土的斷崖。二期工程“伴山伴海”別墅和公寓區正在開挖山體、進行建設。項目總佔地450畝。

  而在太陽山項目所在的澄江縣大灣村,來往車輛被夾在兩邊高聳的紅土山崖之間。村民們說,這裡難得下雨,多數時候,風揚起大量塵土,讓路人、周邊居民、餐館無法忍受,很多塵土都落到湖裡。

  雲南大學環境科學與生態修復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導師段昌群對滇池、撫仙湖作過多年研究,他表示,撫仙湖生態脆弱,環境敏感,資源承載力低,環境容量小,很容易導致過度開發、過度建設的問題,“目前在流域內部分區域的建設發展規模和速度,可能超過了該地段的資源和環境能夠支撐的能力和極限”。

  段教授強調,一旦出現問題,撫仙湖的治理將比滇池、星雲湖等淺水性湖泊更加困難。“因為撫仙湖是雲南九大高原湖中湖水量最大的,也是國內第二大深水湖泊。它的水體主要是靠流域內降雨形成的地表徑流匯集而成,水源近,河流短,對人類的影響及其引起的生態環境變化特別敏感,水體對流域內建設發展的反應更加直接。

  “因此,從源頭上減少污染,在源頭上控制污染的必要性、緊迫性,在撫仙湖顯得特別突出。如果不能從源頭上系統地、通盤地考慮保護,一旦出現問題,幾乎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中國青年報記者看到,撫仙湖周邊山體的水土流失已經相當明顯。

  當下起暴雨,江川、澄江兩縣的沿湖公路積水,至少有數十灘積水被染成鮮艷的紅土顏色。而公路旁的山路上,更是紅土滾滾而下,完全成了渾濁的“紅河”。

  段教授認為,水土保持是撫仙湖治理最關鍵的環節。因為撫仙湖周邊土壤中有大面積的富磷區,伴隨著水土流失,很容易進入到湖區,“這是最嚴重的問題”。同時,工地產生的大量粉塵也富含磷元素。而磷是水體富營養化最重要的元素,如果持續水土流失,甚至不排除像2002年那樣,再次出現“藍藻災難”。

  “希望政府部門在關鍵環節上把握底線。”段教授說。

  撫仙湖的干旱已經持續5年有余,水位不斷下降。據湖邊村民說,光今年,水位就退了兩米。

  段教授說,撫仙湖的干旱問題,還由於缺少了一大“盟友”——星雲湖。

  與它並列成為“生態建設與旅游發展改革綜合試驗區”的星雲湖,由於歷史性問題的積累,水體污染已使水質降到5類。通過出流改道工程,星雲湖和撫仙湖之間的上下游關系發生了變化。

  “完工后,這幾年對撫仙湖水質帶來了一些有益影響。但星雲湖的水原本流到撫仙湖,其流域面積佔撫仙湖的一半左右。現在上下游方向改變后,相當於撫仙湖減少了匯水面積,特別是雲南持續幾年干旱,撫仙湖水位下降問題更加突出。這就對政府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需要持續加強對出流改造工程的生態后果進行監控。”

  潛水員耿衛在2006年就高聲疾呼,人們對撫仙湖的保護不能隻停留在“生活、工業廢水的處理”,撫仙湖水質是同整個撫仙湖及其周邊的生態環境分不開的。

  “撫仙湖沒有大江大河的水源補給,她的水源是周邊山上大面積的森林保留水經過自然過濾不斷滲入,給撫仙湖不斷注入優質的水源。在注入撫仙湖時形成一個個魚洞,才有了名產抗浪魚,才有了撫仙湖車水捕魚的奇觀,而現在大部分魚洞已經斷水,人工修建的抗浪魚保護區已經成為一個擺設。”

  那麼,高爾夫球場會對撫仙湖產生什麼影響?

  段教授認為,首先,在我們國家,不一定所有地方都要建高爾夫球場。“它帶來的是大面積的土地佔用、極高的維護成本,很小的私人消費群體,還存在潛在的生態環境問題。”

  維持一座高爾夫球場的運營,需要使用大量水資源,還需要大量的化肥、農藥。“不要看撫仙湖水面大,它的水資源實際上是短缺的。抽取湖水或利用流域的水資源供高爾夫球場使用,在生態上是不可取的。更不要說農藥、化肥排入湖水帶來的污染了,這就需要政府監管部門對球場建設和運行全程監督。”段教授說。

  對此,“太陽山”工作人員解釋說,球場通過了國際環境評估,球場下有防滲膜,四面建有攔污壩,“環保沒有問題”。球場用水是自己解決,不從撫仙湖抽水。

  但段教授認為,在目前監管難以到位、技術條件有限的情況下,還是難以避免污染進入到撫仙湖中。高爾夫球場已經逼到湖邊的現實,使得“問題更為緊迫”。

  潛水員耿衛認為,把大面積的山林變成高爾夫球場,開發商鏟平原生植被、種上“可觀賞植物”,是破壞了撫仙湖周邊上百萬年建立的生態環境圈。“高原湖泊的生態系統極其脆弱,一旦被破壞,還談什麼保住一類水質?”

  “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同人們‘見了棺材才掉淚’的環境意識實在不成比例。”他評價說。

  旅游開發應有長遠眼光

  “吃一塹長一智”的歷史,撫仙湖不是沒有。2002年,撫仙湖大面積暴發藍藻,水質由Ⅰ類降為Ⅱ類。雲南省、玉溪市兩級政府聽到警鐘,開始治理。

  當地政府部門拆除了沿湖大量的住宿、餐飲娛樂設施,在撫仙湖徑流區實施了林業生態建設,取締了湖岸燃油機頭及各種違禁網具,機動船全部退出湖上。后來政府還實施了撫仙湖—星雲湖出流改道等工程,關停了64家污染企業、帽天山42個採礦點,搬遷農村居民585戶,拆遷房屋16萬平方米,建成了3座每日處理能力2.5萬噸的污水處理廠、濕地963.62畝。現行的《雲南省撫仙湖保護條例》也修訂於這期間。

  幾年的綜合治理,目前湖水終於恢復為Ⅰ類水質。

  但2008年開始,當地政府開發撫仙湖—星雲湖試驗區。“這個思路本身挺好,利用優質資源發展旅游,也能拉動當地的經濟發展、群眾增收。但撫仙湖開發應該是有序地開發,要認真考慮它的承載量。”曾林說。

  中國青年報記者致電玉溪市撫仙湖管理局,該局環保科和綜合執法大隊工作人員都告訴記者:“村民反映的問題存在,但沒有那麼嚴重。一時難以拆除的違建有,但是不多。”

  “對於沒有批文就跨紅線的項目,我們檢查以后要限期拆除,官員要問責。有些項目是《雲南省撫仙湖保護條例》出台以前批的,不能追究企業的責任,但該拆的要拆,政府要給予企業補償。”執法大隊工作人員說。

  對於高爾夫球場是否違規的問題,執法大隊解釋,球場雖在水邊,“球道在100米紅線以外”,且為農藥化肥排放建了4個人工湖,作為回水利用。

  對於水土流失問題,撫仙湖管理局工作人員認為:“要建設項目,砍稀疏的樹木是免不了的,但是,大面積的成材林沒有砍伐。”同時,撫仙湖管理局要求施工單位必須洒水壓塵,每日監管,違者處罰。

  對於違規建筑,撫仙湖管理局執法大隊表示,其沒有拆除的處罰權限,強拆職能在政府。“我們隻能做罰款的執法,拆、關、停的處罰,是玉溪市、沿湖三縣人民政府作出決定,開出罰單,隻能依法請人民法院強制執行。”

  撫仙湖管理局工作人員介紹,2月18日∼4月18日,玉溪市人民政府將再一次清查撫仙湖邊臨時、違章建筑。“不但是村民的,房地產的違章、臨時建筑,也要拆。比如陽光海岸酒店、林海公園的違建,就拆了。我們執法要公平,沿湖群眾才不會不平。”

  眾多關心撫仙湖命運的人士擔憂,若不控制過度房地產開發,不久的將來,撫仙湖將淪為第二個滇池。

  耿衛認為,撫仙湖的保護性開發應當有更長遠的眼光。“中國很多區域已經証明,出賣有限資源、犧牲環境換來外資的發展模式,不但破壞了當地的生態資源,而且永遠喪失了寶貴的土地,斷送了后人的生存空間。撫仙湖開發,正在走這個模式。”

  “很多關心撫仙湖命運的人士都指出了目前面湖山體的開發問題,希望能夠科學合理地得到系統解決。我們呼吁當地政府從湖泊未來命運的高度,對此加以重視。”段教授最后說。記者 庄慶鴻

(來源:中國青年報)

(責編:李海霞、聶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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