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岸月子中心產業鏈：一年能掙兩百萬美元

　　2015年3月3日，美國加州多家涉嫌參與“生育旅游”項目的場所即所謂的月子中心，受到聯邦探員的突擊調查。

　　法治周末特約撰稿 傅添

　　3月3日，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對南加州37所月子中心進行了大規模“掃蕩”，調查重點是月子中心的負責人，搜集他們涉嫌簽証和報稅欺詐、協助騙取醫療福利等相關罪行的証據。一時間令赴美生育的孕婦變得人心惶惶。而據媒體近日走訪調查發現，作為美國月子中心數量僅次於加州的紐約，目前多家月子中心仍在正常營業，但已變得十分謹慎小心。

　　調查並非針對孕婦

　　據美國首都華盛頓的一家移民研究中心估計，每年大約有4萬左右的“生育游客”從中國、尼日利亞、土耳其等國家前來美國產子，而中國是近年來數量增長最為顯著的國家。

　　相應地，美國不少城市也如雨后春筍般興起了許多“月子中心”，為國外孕婦赴美產子提供申請簽証、生育、坐月子、為嬰兒申請各種有效証件以及攜子回國等一系列服務。然而，這種服務正面臨著美國執法部門的嚴格審查。

　　3月3日，為打擊不斷高漲的“生育旅游”，搜集月子中心有關的証據，美國聯邦探員和地方執法人員突擊搜查了位於南加州的橘縣、洛杉磯縣和聖貝納迪諾市的30余處住所。這些月子中心以美國國籍、免費教育和其他各項社會福利為賣點，吸引中國孕婦赴美生子，並收取每人1.5萬至5萬美元不等的服務費用。費用越高，孕婦在美國享受的待遇也就越好，費用甚至還包括了在美國境內旅游、觀光、購物等活動。但這些費用並不包括各項醫療開支。

　　在這場針對月子中心所開展的搜查行動中，執法人員收繳了電腦和大量文件檔案，也對月子中心裡的中國孕婦進行了質詢，並將數名涉案孕婦指定為關鍵証人，要求其配合調查。不過，截至目前並沒有逮捕任何人，也沒有提出任何正式指控。

　　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的發言人弗吉尼亞·凱斯近日聲稱：“這是一場尚在進行之中的調查，去年持續了差不多一整年的臥底行動。目前只是執行搜查令和搜集証據。我們現在尚未打算逮捕任何人。”

　　3月11日，美國檢方在南加州的聖安娜聯邦法庭對中國孕婦赴美生子的相關產業展開了正式調查。當天下午，聯邦檢察官和26名聯邦大陪審團成員對涉案“快樂寶寶”月子中心裡的一名孕婦進行了近3個小時的聽証。而律師和記者均被禁止進入現場。

　　鑒於聯邦大陪審團的質詢進程為一周一次，被要求參加聽証的孕婦及其家屬在近期可能會被暫時限制離境。

　　正常經營並不違法

　　與此同時，執法部門正在試圖對3個涉案的月子中心——優孕美國度假會所、快樂寶寶月子中心和星星月子中心開展正式的刑事指控。美國國土安全調查局指控這些中心涉嫌簽証欺詐、偷稅漏稅、洗錢和共謀行為，並正在搜集相關証據。如果罪名成立的話，上述每一項指控均能構成聯邦重罪，並都將面臨5至10年的監禁。

　　這類月子中心近年來在美國發展迅速，尤其是在華人數量眾多的大城市。同風雪頻繁的紐約、波士頓等東海岸城市相比，美國西海岸氣候濕潤，四季如春，自然環境和人口環境宜人，又有著極為優秀的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系統，還有以好萊塢為核心的文化產業和以硅谷為核心的科技產業，因而最為國內孕婦青睞，也因此成為了月子中心的集中地帶。

　　電影《北京遇上西雅圖》就有此類月子中心。這些中心會幫助孕婦申請旅游簽証，安排在美國的住宿、交通、飲食、保姆、入院檢查等各項事宜，並在孩子出生之后協助辦理其出生証明、美國護照、社會安全卡、中國旅行証等証件。

　　一般而言，這些月子中心如果正常經營並不違法。據執法部門聲稱，這一次針對月子中心的搜查行動，主要是因為其經營者指使客戶在申請簽証時欺騙政府，存在著簽証欺詐行為。有時候他們甚至告知孕婦要穿寬鬆的衣服乘坐飛機來美國，以掩蓋懷孕的事實，避免在機場入境時被問及前來美國的真實目的。同時，不少月子中心也涉嫌指使客戶謊報收入水平，以享受美國更低的醫療費用。他們還對自己的收入和國外的銀行賬號有所隱瞞。

　　一年能掙兩百萬美元

　　支持月子中心生意興旺的是日益龐大的出國生育熱。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在向法庭所提交的証詞中引用了來自中國官方的數據，2012年，有一萬名中國嬰兒在美國出生。而在2008年，這一數量僅為4200名。赴美生育的人數激增給月子中心帶來了豐厚的利潤。法庭証詞中引用的權威估計顯示，在加州爾灣市經營優孕美國度假會所的一對夫妻，在2013年裡賺了兩百萬美元，幫助中國孕婦在橘縣生了400個孩子。

　　對此，美國移民研究中心的法律政策分析專家喬恩·費雷評論道：“我想，讓美國人最為煩惱的，是這些生育游客把臨時入境的許可變為了永久居留，很熟練地鑽了美國移民和國籍政策的空子。”針對這一次搜查行動，喬恩·費雷評價說：“這也許能夠讓以后的生育游客們意識到，這一趟旅行並不值得。但如果政府不起訴這些生育游客，或者繼續給他們的孩子發護照，這種行動可能不會有太多效果。”

　　外國孕婦進入美國境內在美國生育子女，本身都不違法。這一次的大規模搜查行動，針對的只是涉嫌違法經營的月子中心，而非孕婦個人。但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法律禁止給那些可能會成為國家的公共負擔的人發放非移民簽証，比如需要醫療救治而耗費公共醫療資源的外國人。

　　根據美國國土安全局介紹，當外國孕婦入境時，海關和邊防官員會在審核其入境材料時，將她們的預產期、預計在美國的停留時間、能夠負擔全部醫療費用的經濟能力等因素都考慮在內，最終決定是否允許其入境。因此，持旅游簽証的孕婦在申請來美時，確實存在被拒絕入境和遣送回國的風險。

　　讓孩子發展多條路

　　風險並不能阻止越來越多的外國孕婦赴美生子的腳步。美國的落地國籍法以及美國社會所提供的完善福利保障，對於發展中國家的父母來說一直都是誘惑。在美國出生的嬰兒即為美國公民，能夠獲得免費的優質義務教育，更容易進入世界頂尖大學，也能享受優質的醫療服務和退休之后的社保服務。

　　在年滿21歲之后，這些在美國出生的孩子更可為其父母申請美國的合法居留權。對於來自台灣地區的父母而言，其在美國出生的子女也不需要服兵役。

　　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研究中國歷史的教授華志建認為，有的國家現在正處於一個非常奇怪的階段。這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和政治影響力都在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激增，但是人們仍然有著一種焦慮，擔心這些成就有一天會消失。因此，富裕的人都希望能有一種備選的道路——如果在本國發展得不好，至少讓他們的孩子還能在美國或其他地方發展。

　　華志建教授也地指出，就當前而言，吸引中國孕婦赴美產子的還有一個更現實、也更直接的原因：沒有霧霾的新鮮空氣等。

　　或許正因如此，在涉案的3家月子中心裡的中國孕婦們，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嚇甚至劫難，其中絕大多數還是堅持要留在美國，另尋一個月子中心或城市，等到把孩子生下來之后再回國。